除了赵云,还有一件事,让卫铮心中稍安——私兵的安置。
他在雁门数年,麾下除朝廷的正规军外,还有一支特殊的力量:私兵。
这些私兵来源复杂:有从河东老家带出来的乡党子弟,有在雁门招募的勇士,有从水云寨收编的山贼降卒,有在战场上俘虏后归降的鲜卑人。他们不属于朝廷编制,不受郡府管辖,只效忠于卫铮个人。
在雁门时,卫铮把他们编入各营,与朝廷军队混编作战。但如今他调任南阳,这些人怎么办?
朝廷不可能允许他带着几百私兵大摇大摆南下。那是逾制,是僭越,是自寻死路。
但卫铮更清楚,南阳那个地方,豪强盘结,关系错综复杂,他一个外来户,单枪匹马去上任,恐怕连骨头都会被啃得不剩。
他需要一支信得过的力量。
一支只听他命令、只效忠于他的力量。
于是,他定下了一个计划——分批南下,化整为零。
河东籍的私兵,约有百余人,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,忠心耿耿,武艺娴熟。他让他们以“卫氏商社护卫”或“游侠儿”的身份,分批离开雁门,辗转南下,最终在南阳汇合。
雁门本地的私兵,他则安置到田虎的水云寨。水云寨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又有田虎、高顺坐镇,可以作为一处秘密据点。将来若有必要,随时可以调出来用。
蒲山的冶炼工坊、玻璃工坊,以及医匠营的人,也分别安置——有的去水云寨继续做工,有的则加入卫氏商社。
一切安排妥当后,卫铮给田虎写了一封密信:
“田兄如晤:铮南下南阳,诸事待举。水云寨乃我之根基,望善加经营,勤练士卒,储备粮草。他日若有需要,当调尔等南下相助。切记:隐忍蓄势,不可张扬。有事可与徐晃、关羽商议,亦可致信南阳。卫铮亲笔。”
信送走后,卫铮心中稍安。
他知道,那些百战老兵,那些忠心耿耿的乡党,正在分批南下。一个月后,他们将化名换姓,以“乡勇”的身份,陆续加入南阳郡的守军。
到那时,他就不是孤军奋战了。
到那时,他就有了一双铁拳,可以在南阳这片复杂的土地上,打出自己的天地。
夕阳西下时,卫铮走出书房,站在院中。
秋风萧瑟,落叶纷飞。
他想起平城的城墙,想起强阴的烽火,想起马邑的血战,想起千里追击的那个夜晚。那些岁月,那些面孔,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,都已成为记忆。
如今,他要独自南下了。
但也不是独自。
裴茂、田丰、杜畿将赴朝堂,关羽、徐晃、赵云等在北疆,百余名河东子弟也即将分批奔赴南阳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一张看不见的网,有无数颗忠于他的心。
这就够了。
“君侯。”陈觉走来,“明日一早启程,车马已备好。”
卫铮点头,最后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。
那里,有他浴血奋战的地方。
那里,有他生死与共的兄弟。
那里,有他永远割舍不下的记忆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道。
转身,大步走向屋内。
明日,他将踏上新的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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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和四年八月二十,卫铮启程赴任。
这一日,洛阳城外长亭,送别的人络绎不绝。
卢植亲自来送,握着卫铮的手,殷殷叮嘱:“鸣远,南阳不比北疆,没有刀光剑影,却有勾心斗角。你要记住——为官之道,刚柔并济。该硬的时候要硬,该软的时候要软。”
卫铮郑重道:“学生谨记。”
曹操也来了。他依旧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,举着酒樽笑道:“鸣远,此去南阳,可别被那些豪强灌醉了。若有人欺负你,写信来,我带人去揍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