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丰冷冷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官不管你是什么人的侄孙。在本官堂前,只有原告和被告,只有有罪和无罪。你且跪好,听候审理。”
他转向刘大,温声道:“刘大,你将当日情形,细细说来。不得隐瞒,也不得夸大。”
刘大含泪点头,一五一十地将当日情形又说了一遍。那几个亲友也纷纷作证,细节吻合,毫无破绽。
田丰又问:“可有其他证人?”
人群中,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出来:“老朽……老朽当日也在场。老朽可以作证。”
又一个中年妇人站出来:“民妇也看到了。”
陆续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,都是当日目睹此事的百姓。他们之前不敢作证,是因为前任县令不管,张家势大。如今见田丰真的拿了张续,心中那股正义感终于被点燃。
田丰一一记下他们的证词,又让书佐当堂宣读一遍,确认无误后,让他们画押。
然后,他看向张续:“张续,人证俱在,你还有何话说?”
张续脸色惨白,但仍强撑着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都是串通好的!是诬告!本公子要见张常侍!要见卫太守!”
田丰冷笑一声:“见卫太守?你放心,本官会将此案详情,如实禀报卫府君。至于张常侍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若张常侍问起,本官也会如实相告。张常侍身为中常侍,当知大汉律法,当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他若护短,便是枉法。”
他拿起惊堂木,重重拍下:
“张续,当街抢掠民女,逼死人命,又指使奴仆行凶伤人,数罪并罚,按律当斩!本官今日将你收监,待查清所有罪行,一并上报朝廷,明正典刑!”
“押下去!”
李复上前,将张续架起。张续拼命挣扎,嘶声喊道:“田丰!你敢!你敢!我宛城张氏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的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县寺深处的牢房中。
堂中一片寂静。
随即,刘大伏地痛哭,连连叩头:“青天大老爷!青天大老爷!”
那几个亲友也纷纷跪倒,感激涕零。
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:“好!”“田县令青天!”“杀得好!”
田丰站起身,走到堂前,向众人拱手:“诸位乡亲,本官初来乍到,只为秉公执法。日后若有冤屈,尽管来告。本官定当一一审理,绝不姑息!”
喝彩声更加热烈。
人群中,有人喃喃道:“原来田县令前两日是故意装傻,就等张续自己撞上来……”
“高明!真是高明!”
“这下张家完了。”
夕阳西斜,余晖洒在县寺的门楼上,将“明镜高悬”四个字映得金光灿烂。
田丰回到堂中,在案前坐下。阴绍和李复上前,深深一揖:“明府神机妙算,下官佩服!”
田丰摆摆手,神色平静:“这才刚开始。张家是善罢甘休的,当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搜集证据,将张家的案子做成铁案。”
他望向门外,目光深沉。
那里,夕阳正浓。
而南阳的风云,才刚刚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