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恶奴还想反抗,被卫兴手下三下五除二按倒在地,捆了个结实。
县寺内,张续正焦躁不安地在牢房中踱步。
他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,这间牢房阴暗潮湿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。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,角落里放着一个污秽的木桶。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张续,何曾受过这种罪?
“放我出去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他冲着牢门大喊,嗓子都快喊哑了,却没人理他。
忽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张续心中一喜,连忙扑到牢门前,透过栅栏往外看。
只见李复带着几个衙役,正朝这边走来。张续大喜,连声道:“李县尉!李县尉!是不是要放我出去?我就知道,田丰不敢动我……”
李复走到牢门前,冷冷看着他,却不说话。
张续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,强笑道:“李县尉,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李复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,隔着栅栏展开,让张续看。
“张公子,认得这个吗?”
张续凑过去一看,顿时如遭雷击——那是张吉的供词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这些年他干的所有坏事,都是受张续指使。供词末尾,还有张吉鲜红的手印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张续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
李复收起供词,对身后的衙役道:“看好他。田县令说了,待所有同伙归案,一并审理。”
他转身离去。
张续愣愣地站在牢门前,忽然疯了一般捶打牢门:“放我出去!我要见田丰!我要见卫铮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张常侍的侄孙!”
但没人理他。
捶了半晌,他颓然滑坐在地,望着那扇永远紧闭的牢门,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。
他到现在都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昨天他还坐在堂侧,看田丰审案,嘲笑他“雷声大雨点小”。今天,他却成了阶下囚,成了被审的那个。
而这一切,只因为那个瘸腿的刘大,只因为那个他早已忘记的、被他害死的女人。
他忽然想起岑彰的警告——“莫要小觑了田丰,他恐怕来者不善。”
那时他嗤之以鼻。
现在他懂了,却已经晚了。
县寺外,消息已经传开。
张续被抓了!张家的恶奴也被抓了!田县令这回是动真格的!
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处处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张吉招了,把他干的那些坏事全招了!”
“张续也跑不了!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“田县令真是好样的!这下咱们南阳百姓有靠山了!”
有人兴奋,有人解气,也有人担忧。
“张家背后是张让,万一上面来人压下来……”
“怕什么?田县令背后也有卫府君!卫府君可是连鲜卑人都不惧的!”
“对!卫府君不会不管的!”
人群中,那个瘸腿的刘大也在。他听着周围的议论,忽然跪倒在地,朝着县寺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我那可怜的妻,你看到了吗?”他喃喃道,“有人给你做主了。你的冤屈,有人替你申了。”
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,打湿了地上的尘土。
县寺后堂,田丰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聚拢的人群,神色平静。
阴绍在一旁轻声道:“明府,如今人证物证俱全,张家的事,算是定了一半。”
田丰点点头,却未说话。
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
张续被抓,张家不会无动于衷。张让在朝中势力滔天,若他出手干预,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。
但这一步,他必须走。
只有扳倒张家,才能震慑其他豪强;只有还百姓公道,才能赢得民心。
而这,正是卫铮派他来宛县的真正目的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都来吧,我田元皓有何惧哉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