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。
张家一案,审理了整整七日。
第七日午后,县寺正堂,田丰端坐案后,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卷宗。堂下,张家涉案人等跪成一片,为首的张续早已没了前几日的嚣张,面色惨白,目光呆滞。
围观的人群挤满了县寺门前的空地,连墙头上都爬满了人。今日是宣判之日,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好戏。
田丰翻开第一卷案宗,沉声宣读:
“查被告张续,光和四年四月,当街强抢民女周氏,致其撞柱身亡。又指使豪奴殴打其夫刘大,致其腿断致残。人证物证俱在,供认不讳。按《汉律》,强抢民女者,绞;逼死人命者,弃市。数罪并罚,判张续——弃市。”
“弃市”二字一出,堂下一片哗然。
张续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那张原本嚣张的脸,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田丰不理他,继续翻卷宗:
“被告张吉,参与强占田产、劫掠商贾、逼死人命等案七起,系张续得力爪牙。按律,判弃市。”
张吉瘫软在地,连连叩头:“田县令饶命!田县令饶命!”
田丰继续念下去。
“被告张福,调戏良家妇女,杖八十,流放敦煌。”
“被告张寿,斗殴致人伤残,杖六十,流放陇西。”
“被告张虎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念下去,一道道刑罚落下来。有杖刑的,有流放的,有罚金的,也有几个罪大恶极的,与张续、张吉一样,被判弃市。
二十余人,各有罪名,各有刑罚。
念完最后一卷,田丰收起案宗,看向堂下跪着的那些人。
“尔等可服判?”
张续猛地抬头,嘶声道:“我不服!我要见张常侍!我要见卫太守!你们不能杀我!”
田丰冷冷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张续,你所犯罪行,铁证如山。本官判你弃市,已是按律行事。你若要上诉,可依律而行。但在上诉结果出来之前,你仍须收监。”
他一拍惊堂木:“押下去!”
李复带人上前,将张续等人押回大牢。张续一路挣扎嘶喊,但那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县寺深处。
堂外,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。
“青天大老爷!”
“杀得好!”
“老天有眼啊!”
刘大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连连叩头。那几个亲友也纷纷跪倒,感激涕零。
田丰站起身,走到堂前,向众人拱手:“诸位乡亲,本官初来乍到,秉公执法,只为还宛县一个公道。日后若有冤屈,尽管来告。本官定当一一审理,绝不姑息!”
喝彩声更加热烈。
人群中,有人喃喃道:“这位田县令,是动真格的啊……”
“张家这回完了。”
“活该!谁让他们横行霸道这么多年!”
夕阳西斜,余晖洒在县寺的门楼上,将“正大光明”四个字映得金光灿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