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向卫兴:“仲起,你且留在宛城,协助元皓。宛城乃重地,要日夜巡查,不可懈怠。等我回来。”
卫兴抱拳,声音铿锵:“兴遵命!必不负兄长所托!”
安排已毕,卫铮起身转入后堂。
片刻后,他换了一身劲装出来——深色官衣,腰束革带,悬宝剑及印绶,外罩一袭披风,头上仍戴着进贤冠。这一身打扮,既便于骑行,又不失太守威仪。
穿过回廊,行至府门前,却见一群人已等在那里。
蔡琰在众侍女的搀扶下,立于阶前。她身着淡青色深衣,外罩月白披风,小腹已微微隆起,却仍坚持来送。晨风吹动她的发丝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,眼中却有不舍。
卫铮心中一酸,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昭姬,你怎么出来了?晨风凉,快回去。”
蔡琰摇头,轻声道:“夫君出巡,妾身怎能不来送?”
她抬起手,为他整了整披风的系带,柔声道:“夫君此去,路上小心,遇事莫急。妾身在府中,静候夫君归来。”
卫铮点头,又对那几个侍女和老仆道:“好生照看夫人,如有不适,即刻去请张机先生。”
侍女们连连应诺。
他看向蔡琰,千言万语,只化作一句:“等我回来。”
蔡琰微微一笑,眼中泪光闪烁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太守府门前,三十骑整装待发。
战马喷着白气,蹄子刨着地面,显然已等得有些不耐。杨弼一身劲装,腰佩长刀,策马立于队首。他身后那三十骑,皆是雁门带出来的老兵,人人精悍,目光锐利,虽只三十人,气势却如千军万马。
田丰、卫觊、卫兴等人送至府门外。
卫铮翻身上马,乌云踏雪长嘶一声,前蹄扬起,那神骏的身姿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他勒住缰绳,在马上向众人抱拳一揖:
“宛城之事,就拜托诸位了!”
众人齐齐拱手,高声应道:“府君保重!”
卫铮最后看了一眼府门前那道纤瘦的身影——蔡琰站在那里,披风被晨风吹起,正遥遥望着他。他冲她点了点头,猛地一夹马腹。
“走!”
三十余骑,如一阵风般卷出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激起一串清脆的响声。
晨风迎面扑来,吹动红色披风猎猎作响。卫铮策马奔驰,两侧的街巷房屋飞速后退。有早起的百姓认出了他,纷纷驻足观望,窃窃私语。
“是卫府君!”
“府君出巡了!”
“听说要去北边各县……”
声音很快被抛在身后。
转眼间,队伍已冲出北门。城门洞中光线一暗,随即豁然开朗。城外官道宽阔,两侧田野空旷,晨雾尚未散尽,远处村庄炊烟袅袅。
卫铮放缓马速,回头望去。宛城的城楼已在晨雾中变得模糊,那高大的城墙、巍峨的门楼,渐渐缩成一个淡淡的轮廓。
晨风吹动披风,猎猎作响。卫铮策马奔驰,望着两侧掠过的田野村庄,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
南阳,他来了。
那些陌生的县乡,那些未曾谋面的百姓,那些暗藏的风险,那些可能的希望——他都要亲眼看看。
身后,宛城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晨雾中。
前方,是未知的世界。
而他,将用脚步,丈量这片土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