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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珂笑了，肩膀微微抖动：“那你得给他们涨工资。”
“涨不起。”岩烈一屁股坐下，椅子吱呀作响，“这破椅子，坐一次少一块皮。”他摸了摸椅背，手上沾灰，嫌弃地在裤腿抹了两下。
两人相视一眼，同时笑出声。笑声虽轻，却在空荡屋子里来回碰撞，惊飞檐角一只麻雀。
奶芙仍趴在窗台，忽然转身飘至林珂肩头，小爪子轻轻按在他脸上，柔软温热。
林珂止住笑意，望着它。奶芙双眼明亮，宛如盛着糖水，映出他模糊的轮廓。
他伸手轻抚它的头顶，动作极轻，似怕碰坏什么，又像在安抚孩子。
“是啊，我们一起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夜幕降临，王城灯火次第亮起，冷光洒地如霜。街上行人低头疾行，无人交谈。远处宫墙投影拉长，割裂街道，也割开了人心。
林珂立于窗前，凝视这座沉默的城市。他知道，食锁仍在，吞噬教团未灭，那些麻木的面孔、不敢生火的厨房、忘了如何微笑的人们，依旧存在。
但他记得国王品尝第一口点心时，眼角皱纹缓缓舒展，如同坚冰裂开一道细缝。
记得陈伯喝汤时流下的泪，浑浊却滚烫，滴入碗中荡开一圈涟漪。
记得铁心城第一个走进食堂的男人，拄着拐杖，手抖得端不住碗，却坚持自己喝完最后一口，笑着说：“原来还能尝到味道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布满老茧，也有烫伤留下的疤痕。这双手，不仅能炒菜，还能点燃火焰。
不知何时，火花已归来，趴伏门口，尾巴卷着爪子，耳朵偶尔一动，聆听着远方动静。青木缩在墙角，藤蔓缠绕一小盆泥土，小白花泛起粉晕，仿佛真正活了过来。千刃收回锋芒，仅余一道微光悬浮空中，宛如守夜哨兵。时晷停驻灯架，翅膜静止，数据仍在流转。清波归入水囊，水面平静，倒映着屋顶漏下的月光。
岩烈起身，拍了拍裤子：“改天带兄弟们来吃饭。”
林珂点头：“灶台随时热着。”
岩烈离去，脚步声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夜里。
风从窗外吹入，带着凉意，卷起桌上一张纸，飘落于地。纸上绘着厨房布局图，一角沾着干涸的桂花酱。他未曾俯身拾起。
他依然站在窗前，肩上趴着奶芙，身后是九位伙伴，屋外是整座沉睡的王城。
火尚未燃起，但灶已搭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