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给你一张地图。”男人从怀里取出卷好的羊皮纸,“上面标着安全路线、避风驿站和补给点。如果你愿意,我还能介绍几个常走北境的商队,路上彼此照应。”
林珂没有立刻接过。
“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出发。”他说,“车要改装,燃料要备足,净水系统也得升级。而且……我想先把现在的汤做到最好。”
男人笑了:“你不用现在就决定。我只是觉得,像你这样的人,不该只守在一个角落。”
他站起身,收好陶罐,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我在北境等你。”他说,“对了,那块鱼骨别扔。它是信物。到了那边,有人认得这个标记。”
身影渐渐隐入晨雾。
林珂站在原地,手中捏着那片残骨,冰凉依旧,却不再寒冷。
“他走了?”火花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会去吧?”
林珂没答。他走回灶台,翻开账本,在“明日计划”那一栏写下:
“测试低温净水系统,评估极寒环境烹饪可行性。”
合上本子,他抬头望向北方。
云层低垂,宛如积雪压着地平线。
风吹来,带着一丝陌生的冷意,却又夹杂着某种期待的气息。
火花跳上餐车边缘,尾巴欢快地晃着。
“我已经想好菜单啦!”它嚷嚷,“冰湖鱼羹!霜角鹿炖根菜!冷焰花蜂蜜茶!再来一份雪奶布丁!”
林珂摸了摸它的头:“先把你昨天偷吃的鸡腿钱还了。”
“那是试吃!为了团队进步!”
“那你今晚睡车顶。”
“外面要下雪了!你会后悔的!”
林珂没理它,弯腰检查燃料箱。半箱油,两个备用电池,三袋松茸干。清波的净水模块运行正常,火花的火焰输出记录稳定。
一切都在变好。
只是此刻,他的心里装满了那个男人说的话。
霜角鹿、寒菇、冷焰花……
还有那种叫“寒疫”的病。
如果真如他所说,那片土地需要的,不只是美味。
而是能让人挺直脊背活下去的温暖。
火花蹭到他脚边,仰头看:“你是不是已经在想了?”
林珂蹲下来,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。
“我想知道,”他说,“能不能用一碗汤,让一个地方的人不再惧怕冬天。”
火花咧嘴一笑:“那还等什么?咱们赶紧修车吧!我还能再瘦两斤,省油!”
林珂站起身,拿起扳手走向车底。
刚拧松第一颗螺丝,手指忽然停住。
风里传来一丝极淡的香气。
像是冰雪融化后,第一株草芽破土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。
北方的云,裂开了一道缝。
阳光从中漏下,洒在餐车的铁皮上,闪出一点金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