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花歪头看他:“谁?”
“一个不想露面的朋友。”林珂拍拍它的脑袋,“走吧,进去。我饿了。”
餐车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灶台、锅碗、调料架都在原位。冰魄趴在角落的冰柜上,听到动静睁开眼,幽蓝的眼眸映出林珂的身影,看了他一眼,又缓缓闭上,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
时序蝶停在窗边支架上,翅膀微微颤动,一圈圈透明波纹向外扩散,让照进来的阳光仿佛慢了一拍,好像时间也为这一刻驻足。
林珂把火花放在桌上,开始翻找食材。
“今天做什么?”火花蹭过来,鼻子四处嗅闻,尾巴摇得欢快。
“随便。”林珂取出一块新鲜鱼肉,洁白细腻,带着淡淡的甜香,“做点清淡的,配这天气。”
“要不要加点奶芙?”火花说,“它听说你回来,早上就在厨房飘来飘去,说要给你做个‘欢迎回家’蛋糕。”
“那得加双份奶油。”林珂笑了,“不然它该闹脾气了。”
他刚把刀放在案板上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是刚才那位白发老人,端着一碗热姜汤,颤巍巍递进来:“林老板,喝点吧,驱寒。”
林珂接过,一口气喝完,将空碗递回:“谢谢。”
“您真是……了不起。”老人看着他,眼里闪着光,声音微颤,“我们这些人,一辈子都不敢靠近那湖边一步。您下去一趟,什么都变了。”
“我没做什么大事。”林珂说,“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您没告诉我们真相。”老人低声问,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
林珂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而且……”
他望向窗外。
湖面平静,阳光正好。孩子们在岸边追逐飞鸟,笑声不断。一位母亲蹲下替孩子系鞋带,一对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,炊烟袅袅升起,狗儿在巷口打盹。一切都那么寻常,却又那么珍贵。
“你看,大家现在不都挺好的吗?”
老人不再追问。
他点点头,转身离去,背影微驼,脚步却走得踏实安稳。
林珂关上门,回到灶台前。
火花跳上操作台,尾巴卷起一把勺子递给他。如今它的动作稳了许多,能精准掌控九种火候,甚至能在热油面上绣出一朵火焰花。
“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。”林珂一边切鱼一边说,“炎阳天狼,听着就威风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火花挺起胸,“不过我还是喜欢当你的小助手。”
“知道吗?”林珂忽然说道,刀锋一顿,“我在
“我哪次烤糊了!”火花炸毛,尾尖火苗猛地蹿高,“那是特制焦香风味!外焦里嫩,入口即化!”
“对对对,世界级焦香。”林珂笑着躲开它挥来的爪子,顺手把它推到一边,“小心烫着你自己。”
锅里的水开了。
他将鱼片轻轻放入,缓缓搅动。香味渐渐溢出,混着干净的水汽,宛如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风。蒸汽爬上玻璃窗,在上面留下模糊的痕迹。
奶芙这时飘了进来,通体粉白,像个精灵,怀里抱着冒泡的奶油,兴奋地说:“我的蛋糕快好了!你要不要看看?我还用糖霜写了字!”
“写啥了?”
“欢迎回家,外加一个大大的爱心!”它骄傲宣布,声音甜甜的,连空气都变得柔软。
“那你可得小心点,别让千刃看见,它又要说‘杀鸡焉用牛刀’了。”
“我才不怕它!”奶芙鼓起脸,“我可是甜品大师!它懂什么美学!”
餐车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青木从后院搬来新摘的香草,叶片上还挂着露珠,清香扑鼻;清波在水槽中静静流淌,水清见底,映出每个人的笑脸;银匙忙着摆放餐具,动作轻巧利落;时序蝶停在钟表上方,翅膀轻颤,让时间走得慢一些,只为让每道菜肴都能完美出炉。
林珂站在灶台前,手中握着汤勺,凝视锅中翻滚的清汤。
外面的庆祝仍在继续。
没人请他上台讲话,没人要求他讲述经历。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,每户人家的门都敞开着,仿佛在无声地说:你回来了,真好。
他舀起一勺汤,轻轻吹了口气。
热气升腾,模糊了窗外的阳光,也将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——不再是孤身赴险的背影,而是归家的人。
火花趴在他脚边,尾巴懒洋洋地卷住他的鞋带,像在标记归属。
林珂低头看了它一眼,轻声说:“下次冒险,还带你去。”
火花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,嘟囔一句:“只要你别又让我等半天……这次我可要全程跟紧。”
林珂笑了,眼角泛起细纹。
他知道,真正的奇迹不是打败怪物,不是破除诅咒。而是当你归来时,有人为你煮一碗热汤,有一盏灯为你亮着,有一只火犬蜷在你脚边,说着孩子气的抱怨。
而这世界,终于肯为他们,照进一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