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能不能商量一下?”林珂擦了擦汗,“一个要把门封死,一个要点燃整辆车,我是灾兽吗?”
冰魄甩了甩尾巴,冷冷偏过头,鼻孔喷出一股寒气。火花吐了吐舌头:“我是驱赶,不是烧人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珂叹了口气,“写进守则第三条:先疏散,再布防,不准擅自改变环境。违反的……罚扫三天厨房。”
火花立刻四脚朝天趴下装死,火苗熄了一大半。冰魄耳朵微动,未言语,尾巴尖悄悄勾了一下,算是默许。
午后阳光西斜,河面由银白转为灰蓝。林珂坐在加密终端前敲击键盘,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眼神平静。文档标题是《关于“梦幻果冻”类产品食用风险的初步分析》。文中指出,该产品含有致瘾成分,长期食用会导致精神迟钝。附有灾核净化前后的能量图对比,暗示原料可能掺入人工合成的灾兽组织。
他将文件上传至风谷商行的三个情报站,署名仅一句:“来源:一位关心食物本质的厨师。”
两小时后,第一条回应传来:一家茶楼宣布停售“梦幻系列”甜品,声明“宁可少赚钱,也不能害客人”。连锁反应随即展开——两家主打年轻客群的餐厅被顾客追问配方,不得不公开澄清;有人发帖称食用后出现幻觉,引发热议。
但也有人反对。一名美食评论家撰文质疑报告“缺乏权威认证”,称其为“老派厨师打压创新之举”。另有消息传出,地下黑市的“梦幻果冻”价格翻倍,供不应求。
傍晚,商人送来情报:帝国虽未公开回应,却通过财政系统向相关企业注资,并安排数位“独立专家”发表支持言论。同时,有人匿名指控发布者“动机不纯,意图破坏东陆饮食现代化进程”。
林珂看完,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“低调但动作快,怕被人查?”他低声自语,“说明真踩到痛处了。”
他关闭终端,翻开航行日志,写下一行字:“商业不该剥夺选择权。如果创新让人失去判断力,那就不是进步,是驯化。味道不该被标准定义,人也不该被菜单限制。”
写罢,他起身走入厨房,步伐稳健。
“今天试新菜。”林珂将五种材料摆在案板上,“五色巡礼炒饭,正式开始。”
依次下料:烈焰国的火山岩椒米(烘烤后呈暗红)、霜语国的冰鲜虾粒(晶莹如玉)、森之歌的药膳菇丁(香气浓郁)、千湖国的金鳞鱼松(金黄酥脆)、风谷香草油炸豆(翠绿松软)。五色铺于锅底,宛如一幅未搅动的地图,各自分明。
火花点火,火焰由橙转青,火力精准控制。时晷短暂苏醒,翅膀轻摆:“左边灶火快15%,右边慢20%,中间不变。”
林珂快速翻炒,锅铲翻飞,节奏紧凑。然而五种食材成熟时间不同,极难协调——岩椒米需久炒才透,虾粒稍久即老,鱼松遇湿易塌。他额角渗汗,眼看就要糊锅。
时晷突然睁眼:“火候乱了,时间不对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清水悄然流入锅边。清波调节了蒸汽湿度,使干米吸收微量水分,延缓表面焦化。锅中温度趋于平衡。
林珂察觉变化,顺势收火出锅。炒饭盛入粗陶碗中,五色分明又自然交融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他尝了一口,点点头:“味道还行,就是差了点什么。”
“差的是魂。”时晷缩回壳中,嘀咕一句,“下次提前练。”
清波的水面轻轻一晃,像在笑,水珠跃起,映着窗外下沉的夕阳。
林珂放下碗,不再动筷。窗外河道渐宽,两岸芦苇丛生,偶有飞鸟掠过,翅影划破暮色。餐车继续前行,引擎声低沉而绵长,如同呼吸,如同心跳。
他翻开《千湖鱼宴》,指尖滑过一道菜名,又停下。抬头望着灶台,轻声说:“还差一点火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