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。”林珂笑了笑,眼中却没有笑意,“但他们也有好东西。百年酱缸,千年炭窑,还有失传的老菜谱。我想看看,也想做出来。不是为了赢谁,是想知道——真正的味道,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也得小心。那里不欢迎外人,更不欢迎‘不一样’的味道。说不定我们刚摆摊,就被说污染市容。”
话音落下,一阵风吹过,藤蔓轻摇,水波微漾。
火花猛然站起,一圈低火腾起半人高,迅速收拢成护罩:“谁敢拦,我融了谁的锅!”
冰魄沉默,在烤架另一侧凝出层层冰纹,宛如屏障,护住众人。
青木的藤蔓悄然缠上林珂手腕,叶片轻颤,像是在说“我在”。
清波一跃而起,化作水柱冲天,落下时洒了林珂一脸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回应——干净,纯粹,如同最初的约定。
“嘿,懂你意思。”林珂抹了把脸,笑了,“咱们一起,总能找到出路。”
时晷迷迷糊糊插嘴:“要不……直接快进到吃完?”
“吃完也得干活。”林珂弹了下它脑门,动作轻柔,态度却坚决。
下午开始复合演练。林珂戴上眼罩,站在灶台前。青木用藤蔓吊起一片宽叶来回摆动——模拟“监视者”的扫视。火花必须在叶片扫过的间隙调整火力,否则视为暴露。
第一次,它太过急躁,火苗上扬,险些燎到叶子。
“扣一分。”林珂说。
第二次,清波提供的水被林珂提前掺入杂质,它未能识别,汤底发涩。林珂尝了一口,立即下令:“青木,三片薄荷;冰魄,降0.5度;时晷,压缩下一步三十秒。”
时晷翅膀急振,时间微调;冰魄控温精准;青木投料分毫不差。最终出锅的“清蒸幻光鱼”虽只是普通河鱼,却带一丝回甘,鱼肉滑嫩,入口即化,仿佛舌尖触到了月光下的湖心。
“合格。”林珂摘下眼罩,笑着把锅推到中央,“谁先尝?”
火花扑上前,被冰魄一尾巴扫开:“烫。”
“我不怕烫!”火花跳脚,却被蒸汽糊了脸,嗷呜一声缩回,尾焰都蔫了。
众人哄笑起来,笑声惊飞几只水鸟,扑棱棱飞向远方。
傍晚,夕阳将浅滩染成红色,河水宛如流动的金子。林珂收拾工具,从箱子底层取出一块金属结晶——此前途经万刃峡谷时拾得,银灰色,表面有天然纹路,触手间似有共鸣,仿佛藏着一段沉默的旋律。
他习惯性擦拭,忽然手指一僵。
胸口深处,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跳动。像有人敲门,又像一把刀正在苏醒。
他站着不动,闭眼感受。
不是错觉。
这种波动,与当初遇见火花、冰魄时相似,但更为锋利,更像是来自金属或兵器的呼唤。不是偶然相遇,更像是……被召唤。
他缓缓掏出地图,指尖顺着感应划过纸面。一路向东,穿越荒原与商道,最终停在一个名为“万刃峡谷”的地方。
“金属性强……古战场遗迹……”他念着地图背面的手写注释,“堆满兵器残骸,夜里能听见打仗的声音……”
他摩挲着结晶,若有所思:“万刃峡谷……金属性的呼唤?下一个伙伴,会不会与剑或工具有关?”
他抬头看向车顶的火花、窗边的冰魄、盘在仪表盘的青木、停在水槽边的清波、趴在导航仪上的时晷。
“喂,伙计们。”他举起结晶,“咱们改道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去万刃峡谷看看。顺路,不耽误事。要是真有什么在等我们——”他笑了笑,“去帝国之前,多个趁手的‘厨具’也不错。”
火花尾巴一甩,火星轻跳,像是应允。
冰魄低头,爪尖凝出一朵小冰花,转瞬即逝。
青木的藤蔓画了个圈,如同签下契约。
清波轻轻晃动,水珠映着晚霞,宛如眨眼。
时晷翅膀微振,嘀咕一句:“希望别又要熬夜。”
林珂折好地图塞进围裙口袋,发动引擎。餐车缓缓转向,驶离河道,爬上土坡。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稳定而规律的咯噔声,像心跳,平稳有力。
前方,暮色渐浓,山路隐约可见。风自山谷吹来,夹杂着铁锈与霜雪的气息,仿佛低声诉说:有些相遇,早已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