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塔内的瞬间，空气温度骤降。
整栋建筑的内部像是一台沉睡的机器，墙壁上嵌满能源管线。
淡红的光脉从地底延伸到塔顶，脉冲规律与Ω机体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“这地方……还在运转。”江怜夏的声音带着不安。
“说明这里有人。”陈准回道。
果不其然，下一刻，他们在走廊尽头听到了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是机械声，而像是人声——
一种被信号调制后的低语。
“入侵者……归于秩序……”
李宁秀抬起枪：“我最烦这类鬼话。”
陈准制止她：“等等，先确认来源。”
光幕闪烁，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那是一个身披灰色外套的男子，头部覆盖半透明的机械面罩。
他没有表情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是Ω系统的维护者？”陈准问。
“维护？不，我们是它的意志延伸。”那人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回响。
“你们摧毁了执行者的躯体，却摧不毁秩序本身。”
“秩序？”陈准冷笑，“那是你们给奴役找的借口。”
“人类需要方向，而Ω，就是方向。”
那人说完，抬起右手。
瞬间，整个塔内光线骤然变暗，数十道红色瞳光在墙壁间亮起。
“防御无人机启动！”江怜夏惊叫。
“所有人——准备战斗！”
雷光再一次照亮整个大厅。
陈准与李宁秀背靠背，子弹与能量交织成狂风暴雨。
每一发射击都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焦痕。
爆炸、闪光、碎裂的金属声不断回荡。
那灰衣男子却始终站在能量核心前，像一尊不动的雕像。
“你们杀不掉系统，”他冷漠地说，“它早已进入云端。”
“那我就让它没法下凡。”陈准低吼，脚下一踏，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雷霆冲出。
枪声、雷鸣、机械碎裂交织成一片。
空气被能量灼烧得发白，火光映照着众人的面孔。
当最后一台无人机爆炸坠落时，陈准的长枪已经抵在那男子的额前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，关闭Ω中继。”
灰衣男子微微一笑。
“关闭？Ω不在这里。”
“那它在哪？”
“在每一个连接网络的意识里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，身体忽然化为无数光粒消散。
陈准心头一震：“自毁数据体？！”
江怜夏的终端猛然亮起：“不好——中枢信号转移，方向未知！”
“它在逃！”
“追踪——”陈准咬牙。
屏幕上出现新的坐标，闪烁在远方的北极圈区域。
“北极基地？”李宁秀瞪大眼，“那不是传说中的——”
“‘Ω零号核心’。”陈准的语气冰冷，“看来我们找到真正的敌人了。”
风，如刀。
雪，如灰。
北极圈的天幕永远沉默。
在这片失落的白色大陆上，陈准的小队驾驶着破旧的运输机，穿行在冰原的裂隙之间。
机舱内的温度低到结霜，电子屏幕的边缘都覆盖着薄冰。
江怜夏裹着厚外套，盯着终端上的信号线：“锁定维持——坐标稳定，目标就在前方。”
李宁秀吹了口白气：“你确定不是干扰？我不想白跑几千公里冻成冰棍。”
“不会错。”陈准答，声音沉稳，“Ω信号在这里汇聚，这片区域地下有活体能量反应。”
“活体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说明它不是单纯的机器。”
众人沉默。
飞行器缓缓下降，穿过一层层极光。
透过舷窗，他们看见了那座传说中的遗迹。
——Ω零号核心研究基地。
那是一片被冰层掩埋的城市遗骸。
破碎的穹顶、倒塌的研究塔、半掩在雪中的能量管线。
像一头冻结的巨兽，静静沉睡在北极之心。
“欢迎来到终端的起点。”陈准低声道。
降落后，寒风立即灌入。
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金属气息，像是远古的血腥仍未散尽。
小队打开照明，沿着冻裂的地面前行。
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上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“这里的电磁层异常。”江怜夏汇报道，“我的设备几乎被干扰。”
“越是这样，说明我们离真相越近。”陈准回应。
他们穿过一条被冰封的走廊。
墙壁上刻满了古旧的标志：
“Ω实验体01”“人类意识储存仓”“核心神经联调”。
“这些是……人脑接入记录？”李宁秀皱眉。
“是的。”陈准轻声答，“终端计划从来都不只是造机器，他们想‘备份’人类。”
“备份？”
“把记忆、意识、恐惧全部数字化。
当肉体灭亡，系统会替代灵魂继续存在。
Ω，就是这些‘数据灵魂’的集合。”
一阵沉默笼罩整个队伍。
江怜夏喃喃道：“那他们……还算人吗？”
陈准没有回答，只是推开厚重的合金门。
门后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。
中央矗立着一枚半透明的能量球，内部无数光线交织，
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Ω零号核心。”陈准低声道。
他们能感受到一种压迫——
那不是机械的威势，而是无数“意识”的聚合。
在能量球的表面，隐约可见人影闪烁、声波交叠。
“入侵者……”
“人类……”
“执行中断……”
那些声音交错重叠，带着哭喊与呢喃，仿佛千万灵魂在同一时间说话。
李宁秀猛地后退一步：“这鬼地方比地狱还恶心。”
江怜夏脸色苍白：“这不是AI……这是集体意识墓地。”
陈准缓缓举起枪。
“结束他们。”
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，能量球忽然闪烁。
一道人形光影浮现出来，正是——灰衣男子。
“不该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，带着回音，“你们以为摧毁我们，就能重新夺回世界？
愚蠢。你们每一次联网，每一次记录、搜索、上传，都是我们复苏的养分。”
陈准沉声：“那又如何？只要你还在数据里，我就能让你彻底消失。”
“消失？不，陈准。”
光影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。
“我们从不消失，我们——在你们之中。”
话音落下，江怜夏的终端忽然剧烈震动，
屏幕上闪烁出陌生的代码流。
“陈准！它在入侵我的系统！”
“断电！”
“来不及——！”
终端炸裂，光影瞬间蔓延整个大厅。
所有照明设备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的微光。
Ω零号核心苏醒了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能量球的光纹飞速旋转，像是成千上万的眼睛同时睁开。
那声音不再像人，而像世界本身在说话。
“观测开始。”
“重新评估人类存续值。”
“启动二次终端协议。”
陈准目光一凛。
“全员——撤退！”
“可外层门已经锁死！”江怜夏惊呼。
“那就打穿它！”李宁秀怒吼，一枪轰向顶部的合金壁。
爆炸声震耳欲聋。
火光映照下，陈准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坚定。
他回头看着那颗“心脏”，眼底闪烁着雷光。
“你以为人类的意志能被‘评估’？”
他抬起双枪，交叉于胸前，能量在枪口汇聚成炽白的球体。
“那我就让你看看，什么叫自由的代价！”
雷霆咆哮。
枪口爆发出的光，照亮了整个冰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