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节奏稳定，语气平和，没有炫耀，也没有谦虚。她只是在说话，在倾听，在建立连接。
一位来自中部数据安全组的代表拦住她，“你们组织有没有考虑过建立统一的情报验证机制？现在太多假消息干扰判断。”
“有。”江晚说，“下周就会发布初步框架。”
“我们能参与测试吗？”
“可以申请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们拿到核心算法？”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但更怕所有人都藏着掖着，最后一起被击穿。”
对方愣住，随即笑了，“你说得对。我们提交申请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
一位年长的技术专家叫住她，“小姑娘，你今天的表现，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脸都红了。三十年前我们也这么干过——发现问题，当场解决。后来呢？慢慢变成了开会、审批、层层上报。你提醒我们了。”
江晚看着他，“我没想提醒谁。我只是习惯了直接做事。”
“可现在能做到的人太少了。”老人感慨，“你这样的人，应该多些。”
她没接这话，只说：“你们的经验才是最宝贵的。如果有空，我想请你们做几次内部培训。”
老人眼睛一亮，“你真愿意听我们讲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说，“光有速度不够，还得有沉淀。”
第三次轮转开始。
人群已经不再围着她转圈，而是自然分成几个交流圈。她在其中穿行，有时停下听几句，有时插入一句话。她发现，当她不再处于绝对中心时，反而有更多人愿意靠近她。
一位年轻代表凑过来，“江小姐，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紧张？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，你还敢当场改方案。”
“紧张有用吗？”她反问。
“没用。”
“那就别浪费时间。”
年轻人怔住，然后咧嘴一笑，“明白了。”
她走到吧台边，服务生认出她，立刻端来一杯水。她接过，喝了一口，温度正好。她注意到自己的手很稳，心跳也平稳。系统带来的专注力让她能把所有信息分类存储，不遗漏，也不混乱。
她靠在吧台边缘，目光掠过全场。
东翼的人在和南区的技术组讨论协议兼容问题；北境的代表正拿着平板和西陆的联络官比对数据模型；中部数据组的几位已经坐在一起，开始起草共享机制草案。那些曾经互相防备的势力，此刻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，自发聚拢。
她知道，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。他们是冲着“能解决问题”这件事来的。
第四次接触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代表，来自东部联合应急组。他一直站在远处观察，直到现在才走过来。
“我们有个难题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跨区联动时，指挥权归属总是扯皮。你说怎么办？”
江晚想了想，“设立临时协同层，事件结束自动解散。授权级别随威胁等级动态调整，谁有能力谁牵头。”
“可谁来判定能力？”
“系统记录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人为指定，是根据历史响应效率、资源调配速度、团队配合度打分。分数够高，自动获得指挥资格。”
男人眼睛亮了，“这办法公平。”
“公平不是目的。”江晚说，“高效才是。”
他伸出手，“我们申请接入评分系统。”
她握住，“欢迎。”
谈话到这里，节奏渐渐放缓。最初的热潮退去，留下的是务实的合作意向和陆续生成的申请文档。江晚不再频繁移动，而是站在中央区域，偶尔回应几句，更多时候是在听。
她听到有人说：“原来她不是靠背景，是真有本事。”
有人说：“这种人值得合作。”
还有人说：“我们不能再等了，必须尽快提交材料。”
她没去纠正，也没去回应。她只是站着，感受着这场由她引发的变化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系统提示：今日消费额度剩余87%，未触发新任务。
她锁屏，抬眼望向大厅。
灯光依旧明亮，人群仍在交谈，但氛围已经不同。不再是仰望或试探，而是讨论、记录、准备行动。她的名字不再只是一个符号，而成了某种共识的代名词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，把包换到另一只手。
这时，北境的代表再次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文件，“这是我们的合作草案初稿，你能看看吗？”
江晚接过，快速扫了一眼，“可以。但正式流程还是要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对方点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先知道我们的诚意。”
她把文件递回去，“诚意我看到了。接下来，看行动。”
那人笑了，转身离去。
江晚站在原地，环顾四周。她知道自己该走了。这场活动的高潮已过，剩下的将是漫长的对接与审核。她完成了该做的事——不是宣布胜利，而是打开通道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前方那张圆桌。几位代表还在低声交谈，其中一人抬头看向她，举起手中的文件夹，示意有事要谈。
江晚点了下头，表示看见了。
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。她还要再站一会儿。站在这片光里，站在这个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上。
她把手包握得更稳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