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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沈府的旧照片(1 / 2)

夜色如墨,沉甸甸地压在镜湖镇的屋脊上,连星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。风从东边的湖面吹来,裹挟着湖水微腥的湿气,掠过沈家老宅斑驳的飞檐,卷起几片枯败的梧桐叶,在青石台阶前打着旋儿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谁在暗处低语。

沈星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铜锁被撬开时的冰凉触感,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,带着陈年的腐朽气息。那把锁挂在抽屉外几十年,锈迹爬满了锁身,钥匙孔早已堵死,像是一道被时光尘封的屏障,隔绝着不愿被触碰的秘密。

可就在今晨,他无意间瞥见母亲沈月经过这扇门时,脚步陡然一滞。她的目光扫过锁头的一瞬,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又快速移开,嘴角强扯出一丝平静的笑意,可握着帕子的手指却攥得发白——那一眼快得如同错觉,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沈星的心底,搅动起积压多年的疑虑。

他不是突然怀疑母亲的。自从陆野被星野花能量污染、高宇坦白部分真相后,母亲的沉默就变了味道。从前的沉默是世家女子的矜持与温柔,如今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,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,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。她会在深夜悄悄潜入花园,对着地底根系的方向流泪;会在沈星提及“另一个自己”时,突然剧烈咳嗽,打断话题;会在月圆之夜,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对着一面蒙着黑布的镜子发呆。

所有异常,都在今晨那一眼后,汇聚成无法忽视的疑云。于是今晚,沈星来了。趁夜深人静,趁阿毛在院角打盹,趁高宇不知所踪、管家陈伯守在偏房整理账册,他用一根细铁丝,撬开了这道尘封已久的门。

书房内陈设古旧,檀木书架泛着温润的幽光,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,书页边缘泛黄发脆。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,画中山水正是镜湖全貌,落款处“沈砚”二字,是父亲的笔迹。角落里摆着一台早已停摆的老式座钟,钟摆静止在三点十四分,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太久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,混杂着纸张与墨香交织的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星野花的清苦香气,让人莫名心慌。

沈星的目光直直落在书桌最左侧的抽屉上——那把锈锁正是挂在这里。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拉开抽屉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抽屉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,像是打开了通往另一个冰封世界的缝隙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也没有密信手令,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,用红绳细细捆着,绳结处还系着一枚银质胸针。

胸针是半开的星野花形状,五片花瓣边缘刻着细密的星纹,中央嵌着一颗暗紫色晶石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触之冰凉,像是刚从冰湖里捞出来。

沈星的心跳骤然加快,指尖颤抖着解开红绳,拿起最上面的照片。

那是一张全家福,拍摄于二十年前的春天。背景是沈家花园,樱花正盛,粉白花瓣纷扬如雪,落在父亲沈砚的肩头。父亲穿着藏青长衫,面容清峻,眉眼间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疏离,甚至带着一丝愧疚,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,像是在压抑什么。母亲沈月年轻许多,梳着低马尾,笑容温婉,却眼底藏泪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襁褓上绣着与胸针同款的星纹。

最让沈星心头一震的是——那个婴儿的手腕上,赫然有一块星形胎记。

位置在手腕内侧,形状是五瓣星野花纹,与他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块,分毫不差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我出生那天,主治医生明确说过,这是罕见的先天色素沉淀,全城仅此一例,绝无第二个……”

他强迫自己冷静,继续翻看第二张照片。

这张是在医院产房外拍的。沈砚站在走廊尽头,背对着镜头,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新生儿记录单,指节泛白,背影透着孤绝与挣扎。而在他身旁,站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,戴着蓝色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竟与沈星自己的极为相似。她的胸前别着一枚工牌,边缘磨损严重,上面清晰地写着:“林知遥,妇产科主治医师”。

这个名字,沈星在陆野留下的日记里见过。陆野在日记中提到,林知遥是当年镜湖基因实验的核心研究员,后来神秘失踪,有人说她死在了实验事故中,也有人说她叛逃了。

第三张是三人合影。沈月、林知遥,还有一个男人。男人的背影模糊,只能看清他穿着灰色中山装,左手小指缺了一截,袖口处绣着一朵极小的星野花——那是沈府核心成员才有的标志。他们站在一座废弃的孤儿院门前,院墙上依稀可见“明心育幼所”几个褪色的大字,墙角爬满了枯萎的藤蔓,透着荒凉。照片背面标注的日期,是十五年前。

第四张是焚烧现场。一堆烧焦的文件残片中,黑色的灰烬还带着火星的痕迹,隐约可见“基因序列比对报告”“双生体移植实验”“镜湖契约签署人:沈氏 & 林氏”“备用容器激活协议”等字样,字迹被烟火熏得发黑,却字字刺目。

第五张……

沈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尖冰凉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最后一张照片,是两张婴儿照并列摆放。左边那个是他自己,眉眼稚嫩,脸颊带着婴儿肥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;右边那个也是个男孩,眉眼与他一模一样,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婴儿的英气与冷漠,两人手腕上的胎记完全相同,只是方向相反——如同镜像。

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墨水已经有些洇染,却依旧清晰:

“若命轨断裂,请唤醒另一侧。”

字迹娟秀清丽,正是母亲沈月的笔法。

“另一侧?”沈星喃喃自语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“什么意思?双胞胎?可我从未听说过……爸妈从未提过,管家也从未说过……”

他猛地抬头,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碎片化的记忆,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异常,此刻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,终于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脉络:

陆野第一次见到他时,为何会愣在原地,喃喃道“怎么会是你”,后来又总说自己“认错了人”?

高宇在他面前屡次欲言又止,眼神复杂,尤其是在提及“双生”“基因”等字眼时,总会刻意回避?

阿毛为何每次见到他靠近花园地底根系时,都会焦躁低吼,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,眼神里满是警告?

还有那些深夜的梦境——他总会梦见另一个“自己”,站在镜湖对岸,穿着黑色长袍,静静望着他,眼中无悲无喜,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?

甚至小时候,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,转头却空无一人;镜子里的倒影偶尔会慢半拍,嘴角勾起一个不属于他的微笑……

一切线索,此刻终于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:

他不是唯一的“沈星”。

他是被选中的那个。

或者,更准确地说——他是“替代品”。

二、血缘之外的真相

窗外雷声隐隐,云层越来越厚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风卷着湿气撞在窗棂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叩门。

沈星跌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,手中紧攥着那叠照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照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脑海中翻涌着过往十年的记忆,如同放电影般快速闪过,他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异常,却发现疑点早已遍地都是,只是他从未深思。

小时候,他体质极差,每年冬天必发高热,咳到呕出血丝,医生诊断为先天肺弱,劝母亲放弃治疗,可母亲却固执地四处求医,每次喂药时,眼神都复杂得让人心慌,像是在赎罪,又像是在祈祷。

五岁那年,他在花园玩耍时失足坠入一口枯井。那口井深不见底,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,都说井底无人,劝母亲接受现实。可就在第四天清晨,母亲却突然冲进花园,趴在井口呼唤他的名字,而他竟真的在井底醒来,浑身无伤,只记得黑暗中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,说“再等等,你还不能死”。

七岁入学,班主任曾私下拉着母亲,疑惑地问:“沈夫人,这孩子……是不是换过名字?档案里的婴儿照和本人不太像,尤其是眼神。”母亲当时笑着否认,说“小孩子长开了就变样了”,可回家后,她却在沈家祠堂前跪了一整夜,额头磕得通红。

十二岁生日当天,家中突然大面积停电,所有镜子都被母亲用黑布蒙了起来。他好奇地掀开客厅穿衣镜上的黑布,看见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上扬,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——而现实中的他,分明满脸困惑,根本没有笑。那一刻,他清晰地听见心底有个声音说:“你不是真正的主人,这里不属于你。”

他曾以为那是童年的幻觉,是发烧后的胡言乱语。

现在想来,或许那不是幻觉。那是另一个“他”,在试图与他沟通,在提醒他真相。

“如果我不是我……那我是谁?”沈星低声自问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带着难以言喻的迷茫与痛苦。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,所有的亲情、记忆、情感,都可能是假的,是被植入的程序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脚步很轻,是绣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节奏缓慢,带着犹豫,正是母亲沈月惯用的步伐。沈星的心猛地一沉,他迅速将照片塞回抽屉,却来不及重新锁上,红绳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渗入,照亮了母亲苍白的脸。

沈月站在门口,披着一件素色薄衫,头发有些凌乱,眼底带着红血丝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敞开的抽屉上,又扫过地上的红绳,最后落在沈星紧握的拳头上,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。

“你……看到了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。

沈星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头,死死盯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曾给予他无数温暖与安全感,此刻却盛满了愧疚、恐惧与痛苦,让他感到陌生。

“你知道多少?”他反问,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沈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有泪光闪烁。她缓缓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房门,将外界的风雨隔绝在外。她走到书桌旁,没有看抽屉,而是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,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,边缘磨损严重,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
她翻开相册,指着其中一页——那是一张手术室的照片。无影灯下,两个婴儿并排躺在透明的保温箱里,身上连着各种细小的导管,额头贴着白色的编号标签:A-7 和 B-9。保温箱外,穿着手术服的林知遥正低头记录着什么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A是原体,B是备份。”沈月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“你们是双生子,由我和林知遥共同孕育,通过‘星轨嫁接术’培育而成。理论上,你们共享同一段命运轨迹,互为镜像,彼此牵连,一方出意外,另一方可以无缝替代。”

“星轨嫁接术?”沈星皱眉,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,“那是什么?某种基因实验?”

“是源自镜湖千年前的古老仪式,结合了现代基因技术。”沈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“沈家与林家世代守护镜湖结界,而星野花的觉醒需要‘双生容器’作为载体。自然生育的双生子契合度太低,所以才有了这个实验。你们的基因被刻意修改,胎记是能量共鸣的媒介,也是身份的标识。”

“所以我是B-9,是备份?”沈星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,“那个A-7,才是真正的‘沈星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