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您的世界了,都把您塞床底下了,您还瞎蹦哒个嘛,留点体面不好么?
麻将打到这份儿上,打不下去了。
五人麻将,居然没有三人麻将热闹,这也挺玄学的。
再摸了一圈儿,袁凡起身告辞,从梁思成那儿取了请帖,安步当车,腿着回去。
林白水也跟着告辞,顾二娘已经到手了,他要赶着回旅馆玩砚。
眼睛一闭一睁,再闭再睁,又闭又睁,三天就过去了。
袁凡今天没穿长衫,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服,意大利的面料,特别轻柔,是由津门着名的红帮裁缝张兴茂定做的。
所谓“红帮裁缝”,其实是“奉帮裁缝”,因为他们大多来自宁波奉化。
他们做的是洋装,所以开始的时候,主顾大多是红毛洋人,所以叫他们红帮裁缝。
袁凡取了两根领带,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,把湖蓝色的那条放下,将暗红色那条真丝领带捆上。
鞋也不能穿布鞋了,锃光瓦亮的皮鞋。
嚯,镜子里的小伙儿,还真像个人。
袁凡对着镜子发愁,这么光芒四射,要是自个儿把梁思成的风头给抢了,不会落埋怨吧?
走吧,利顺德饭店。
梁启超玩得比较新潮,订婚宴没安排在八大成,而定了西餐厅。
这也是近年来,津门上流社会的时髦之举,跟后世某段时期,京城人时兴在肯德基举办婚礼是一样一样的。
不光是因为西方的东西洋气,有面儿,还有一宗内核需求。
利顺德饭店地处租界,安全有保障。
这年头暗杀成风,宴席邀请的宾客,很多都是今天的或者昨天的政要,要是在吃佛跳墙的时候,有人蹦出来“砰”的一枪,将宾客送往西天,主人岂不是要跳脚?
放在租界就好多了,这样大老爷们就能把心放肚子里,安心嚼上一口牛排了。
这段时间,袁凡去利顺德的频率有点高,今天再来,与平时又有些不一样。
门口摆了一张西式的白色书桌,旁边立着一块牌子,大红洒金的宣纸上,写着“文定之喜”。
这是梁启超亲笔书写的,笔墨酣畅,写的时候肯定是志得意满,状态奇佳。
这幅字儿,要是留下来传到后世,也能值个二三十万,够小门小户的办上一场体面的婚礼了。
“袁先生来了!”
这会儿还早,一人坐在书桌后头,再一次检查礼簿,见袁凡来了,赶紧起身迎了出来。
这是梁启超的弟弟梁启勋。
他是梁启超的得力助手,也是梁启超的大管家,当着梁启超半个家,今天这大门口就是由他来驻守。
袁凡乐呵呵地拱拱手,送上一个红封,“恭贺大喜!”
他懒得费心去挑礼物,就直接了当的包了两张百元的庄票。
那天梁启超连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,送这个阿堵俗物,比送郑板桥的竹子好使。
梁启勋接过袁凡的信封,致谢之后,便要引着他进去,袁凡摆摆手,“您忙您的,这儿我熟,我自个儿过去就得。”
梁启勋也不矫情,对旁边一人点点头,那人气沉丹田,曲项向天歌,“中华教育文化基金委员会理事,南开学校董事……袁凡先生到!”
这个声音穿透进去,里头传来欢乐祥和的管弦之声。
袁凡循声往里走,今天的宴会,是在利顺德饭店新楼一楼的凤凰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