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六十行,有一个特殊的行当,叫粪行。
别看这行当不入流,却是妥妥的刚需。
干这个的,在津门有个专门的称呼,叫“粪小儿”。
张伯驹在津门住了二十多年,这大名是久仰了,却没见过。
一来他从没起这么早过,二来他住在英租界,那儿没有旱厕,也不用马桶夜壶,没有粪小儿。
“是的,这就是传说中的粪小儿。”袁凡目光深邃,“伯驹兄,您可要放心了,这世界上尽有些强横之辈,身怀大恐怖,咱可千万不能惹!”
听到这个,张伯驹就不信邪了,“你说他们?他们还不能惹?我要惹了,他们还敢拿粪泼我?”
他跺了跺脚,声音有些发虚,“……爷揍不死他!”
“那倒不至于拿粪泼您,粪可金贵着呐,泼您不值当。”
袁凡扫了他一眼,呵呵笑道,“可您要是惹了他们,明儿您张公馆的门口,那粪车要是马失前蹄,一个不妙就翻了车了,您能怎么办?”
张伯驹想想那场景,不由得连打了几个冷颤,“你还甭吓唬我,我住英租界,那边没这个!”
“也是,这倒是我疏忽了!”
袁凡承认张伯驹说的有理,转头道,“可您总要出门交际吧,总要摆席宴客吧,那会儿要是有一辆粪车停在风口上,用粪勺使劲儿一搅和,您这边正开着堂会,唱着空城计,吃着燕翅席,一阵风吹过来,嚯……”
“打住吧您咧!”
张伯驹脸色惨淡,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袁凡,恨声道,“了凡,我看出来了,你是真坏,你才是不能惹的那个!”
“哈哈,伯驹兄,您先回去玩您的夜壶去,我还得回一趟东南角!”
袁凡打了个哈哈,将夜壶往张伯驹手里一塞,抬手叫了一辆车,“这玩意儿别用刷子,先泡半天再用棉布擦……”
张伯驹被他塞进车里,抱着个夜壶像抱着个娃,“了凡,唠了半天,也没唠到点子上,这到底是个嘛物件儿啊?”
“我到哪儿知道去,我又不是研究夜壶的!”袁凡哈哈一笑,朝他挥挥手,“您这运道,真是放屁都能崩出个金豆儿,到哪儿说理去?”
看着张伯驹远去,袁凡皱着眉头甩甩右手,附近也没水,只能在那装碗的床单上擦了两把。
擦手之后,他也没再挑着了,一手拎碗,一手拎剑,慢悠悠地往东南角走去。
西北角到东南角不过三四里地,晃晃悠悠就到了。
“老张叔儿,豆浆热乎吗?”
“瞧您说的,刚出锅的豆浆,能不热乎嘛,猴儿屁股上烙铁,保管您双料儿烫!”
“好咧,来碗豆浆,来俩馃子!”
到了东南角,袁凡如鱼得水,到一老头的摊前,放下床单,剑交左手,再抓了俩馃子,右手端了碗豆浆,“老张叔儿,回头给您送碗来啊!”
老头头都没抬,“这还值当言语一声?吃去吧!”
袁凡捧着馃子豆浆,乐呵呵地往家走,到了门口,突然一愣,“啊耶,瞧我这记性,我那乾隆官窑的碗呢,搁哪儿了?”
他一脸沉思,右手却突然动了!
“哗啦!”
汤碗往右前方的墙壁狠狠一掼,滚烫的热豆浆,冒着热气,像一张白布,往院墙上挂去。
奇怪的是,这么大一碗豆浆,竟然没有挨着墙壁,仿佛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就这么凌空蜿蜒流下。
“啊!”
骤然,豆浆后边发出一声强忍的痛呼,一道淡淡的人影现了出来,脚下轻点,如同狸猫扑鼠,向袁凡扑了过来。
“金风未动蝉先觉,暗送无常死不知!”
袁凡一声轻笑,腾蛟剑“伧啷”出鞘,剑光如同一弯明月,被一头白猿挥洒而出,灿若银汉。
白猿击剑图,猿猴取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