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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源濂停住脚步,“夏先生有何见教?”
他与曹锟往来不多,现在曹锟臭了大街了,是懒得去参加什么茶话会的。
“范先生,大总统让我问您一句话,”夏寿田肃然相向,“贵校田求仁之事,您是知,还是不知?”
问话之时,夏寿田盯着范源濂,有些浑浊的眼神,陡然间锐利如鹰。
“田求仁之事?”范源濂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袁凡,“他能有什么事儿,今儿早上还被媳妇儿给……”
话到嘴边咬断了,这是田求仁的私隐,拿这事儿在外说道,不是君子所为。
“那就没事儿了,范先生请便。”
夏寿田的目光又恢复了浑浊,与几人拱手作别,自己带着袁凡往里而去。
现在的总统府,不在居仁堂,而在延庆楼。
延庆楼在瀛台北侧。
居仁堂在中海,延庆楼在南海,过去还有个两三里地。
中海与南海的连接处,一座木拱廊桥飞架湖面,廊桥分两层,上边是封顶的廊屋,下边是一排一排的大木,牢牢撑在海子里,让这座桥看起来像是一条千脚蜈蚣。
这样的木桥,名叫蜈蚣桥。
蜈蚣桥的两岸,极为清幽,靠中海的这头,苗木葱郁,竟然有些田园风光。
已是深秋,田园之中草色枯黄,倒是有不少葫芦架子,叶子凋尽,上面挂着不少葫芦,偶有西风吹过,一荡一荡的,像檐角镀铜的铃铛。
一群人沿着西岸过来,看到这片葫芦,饶有兴致地驻足,一人笑着问道,“罗桑,这里便是丰泽园吧?”
这人穿着洋装说着倭语,是山中商会的高田又四郎,他今天受邀,算是国际友人。
旁边一老头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,也是一口流利的倭语,“高田经理果然博学,此处正是丰泽园,乃我圣祖开辟的农耕之地……”
“呵呵,这我就不懂了,农耕之地怎么会种葫芦呢?”高田又四郎转头看着老头花白稀疏的辫子,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,摆手问道,“我前几天还收了几个玩蛐蛐儿的官模子,据说就是这位圣祖皇帝在丰泽园里种的,这玩蛐蛐儿算农耕么?”
老头儿脸色涨红,“这个……文武之道,一张一弛,嗯,一张一弛……”
高田又四郎哈哈一笑,不为己甚,“罗桑,那圣祖的福禄早就不在了,咱们就不说他了,说您那韭花帖吧,您是个什么意思?”
这老头名叫罗振玉,昨天到了山中商会,说是要出手一件五代杨凝式的《韭花帖》,这是号称天下第五行书的旷世珍宝,他当然想要收入囊中。
只是,这罗振玉开价太高,一时间谈不拢,刚才从槐仁堂出来,罗振玉又贴了上来。
高田又四郎拿话呲罗振玉,不过是杀他的锐气,作买卖的手段罢了。
“高田经理,您是方家,《韭花帖》的珍稀之处,不用我说,您自是知晓,此帖是老朽的心头肉,不是因为皇上……老朽又如何舍得出手?”
罗振玉朝紫禁城的方向拱拱手,脸上都是苦涩。
他是满清遗老,本在北大执教,前段时间应召见了溥仪,入值南书房。
他这次入宫,才知道溥仪现在的拮据。
雪上加霜的是,前段时间,连建福宫都给烧没了,不知多少珍宝付之一炬。
为了体贴圣意,罗振玉一咬牙,想将手上最珍贵的《韭花帖》出手。
他在琉璃厂转了一圈儿,开口三十万,差点没把琉璃厂的各家掌柜给吓出个好歹来。
三十万?
三座王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