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苓在新宅院的工作基本竣工,竣工当日便回了姜府。
姜玖随口问:“怎么样了?”
茯苓对细节不答,只说到时候让姜玖自己看,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。
“小玲儿,”姜玖笑道,“你和知意学坏了,居然会打哑谜了。“
茯苓的脸咻地红透了。
姜玖这才想起来,之前一直拖延,还没能和茯苓好好聊聊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茯苓的身世一直是个谜。
她想开口询问,却发现这个话题太过突兀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茶水已经凉了,她盯着杯中倒映的自己的脸,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小玲儿,咱们好久没见了,你都不想我。”
茯苓早习惯自家小姐不靠谱的话:“我每天都想小姐,无时无刻都在想小姐会不会喜欢。”
“行,你赢了。”姜玖笑道,“快去梳洗吧,咱们晚上一起睡。对了,田知意呢?”
“她在那边住着不像话,回家去了。”
当晚,姜玖和茯苓躺在一张床上胡乱聊着。
姜玖状似无意地突然问:“对了,小玲儿,你在渡玄寺给谁点的长明灯?”
茯苓愣了一下,没想到姜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。
姜玖想了好久,都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。
突然这么问,确实有些尴尬。
但她觉得这件事相当重要。
在姜玖看不见的角度,茯苓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是我的亲人。”
“亲人?可以讲讲吗?”姜玖身体微微前倾。
茯苓的眼睛望向远处:“小姐,府里人都说我是袁厨娘的女儿。其实......不是的。”
姜玖知道这个传言。
但她更清楚,茯苓和袁厨娘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母女间的亲昵。
茯苓宁可永远不放假,也从不回家。
“我记得......”
茯苓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记得父母对我很好,还有一个姐姐。我们原本要进京,却在路上遇到了劫匪......”
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:“所有人都死了。只有我......滚下山坡活了下来。醒来时,我已经被卖给了人牙子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他们都......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茯苓的眼泪终于落下,“他们浑身是血......是父母把我推开的。我没站稳,滚了下去。后来在城里听说,山坡上......一个活口都没有。”
姜玖伸出手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她不知道此刻的安慰是否合适。
“你还记得亲人的名字吗?”
茯苓摇摇头,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:我不记得了......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。
姜玖眉头紧锁。这不合常理。
我被卖给人牙子后,说过自己有家。茯苓的声音变得冰冷,他们把我们关在地窖里,不给食物和水。只要有人想回家,就会挨打。
姜玖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听说过人牙子的手段,却没想到茯苓亲身经历过。
他们还给我们起新名字,不答应就打。
茯苓的声音越来越轻,一遍又一遍......最后,我们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我拼命想记住,却只记得那天的事......
姜玖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了茯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