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有我们安排好的、伪装成过路客商的自己人,携带了足够的补给、药物,和一些防身之物。
同时,卫昭和我,也在沿途秘密安排了一些暗卫,远远跟着,既能保护,也能提前阻拦一些来自暗处的刺杀。”
他看了一眼昏睡中依旧眉头紧锁的晏深,眼中痛色更深。
“这几日,暗处的兄弟确实拦下了好几波不明来历的窥探和偷袭,否则王爷恐怕撑不到现在。
可谁曾想,最大的危险反而来自队伍内部,来自那些自己人。”
“现在,我们才走出京城百里,就折损了这么多人,还暴露了实力,引起了那些解差的警惕。
王爷的伤势又突然恶化……”
福安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和卫昭商量过了,不能再等了。必须尽快拆掉我们几个身上这副要命的枷锁!
否则,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!”
姜玖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她知道福安还有后文。
“具体的计划是,”福安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气音,“等队伍走到下一个稍微大点的城镇,遇到我们安排好的客商。那客商会假装是曾经受过殿下恩惠的商人,感念旧情,不忍见王爷受苦。
他会出面,用银子买通押解的解差头目,请求开恩,拆掉王爷身边几个体弱、伤病之人的枷锁,方便赶路,也少受些罪。”
他看了一眼姜玖,补充道:“自然,夫人的枷锁,也一并会想办法去掉。只是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机会。
而且,银子……”
他脸上露出难色。
他们随身携带的银钱本就有限,经过这几日的消耗和可能的搜刮,所剩无几。
要买通解差头目周解差那样的贪婪之徒,不是个小数目。
姜玖明白了。
这个计划的关键,在于钱和安全的碰面地点。
钱,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。
安全地点,则需要等待和创造机会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姜玖点点头,没有多问细节,只是道,“银子的事,你们不必太过忧心,我还有些体己。当务之急是让王爷的伤势稳定下来,撑到你们安排好的地方。其他的见机行事。”
福安看着姜玖平静的眼神,心中的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一些。
这位王妃,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料,或许真的能带来转机。
夜色渐深,林中的湿冷越发刺骨。
晏深的板车被孤零零地丢在队伍末尾,远离了篝火,也远离了人群。
看守他的两名解差,因为白日里有同伴在林中侥幸猎到了两只瘦弱的野鸡,此刻早就被烤鸡的香气吸引,凑到了队伍前段,和其他解差一起大快朵颐,高声谈笑,推杯换盏,压根没人再关注末尾这个半死不活的靖王。
其余的流放犯们,经过白天的冲突、赶路和惊吓,早已疲惫不堪,大多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闭目昏睡,或者麻木地睁着眼睛,望着跳动的篝火发呆。
连续几日的非人折磨,消耗的不仅是体力,更是对意志和精神的摧残,许多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