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,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、几乎要咳出血来的剧烈呛咳。
他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窒息和刺激而弓起了身体,脸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,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姜玖手一抖,碗里的药水差点全泼在晏深身上。
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捂他的嘴,试图阻止那骇人的咳嗽,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。
这不对!呛咳时捂嘴只会更危险!
维持着端碗的姿势,僵在原地,脸上难得地掠过狼狈和尴尬。
失策了!没想到喂个水这么难!
就在这时。
那双紧闭了数日,仿佛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,在剧烈的呛咳、窒息和极致痛苦的刺激下,猛地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因久不见强光而瞳孔微微收缩,适应着篝火边缘微弱的光线。
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如同蛛网。
可即便如此,也掩不住其深处骤然迸射出,受伤困兽被猝然惊扰时本能流露出的冰冷戾气与警惕。
那目光,瞬间穿透了昏沉和痛苦,本能锁定了离他最近,也是造成他痛苦的罪魁祸首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姜玖端着半碗洒了不少的药水,姿势僵硬,脸上的尴尬和懊恼还未完全褪去,但她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几乎在瞬间就强迫自己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眼底还透露着“看,这不就醒了?虽然方式有点粗暴”,近乎理所当然的情绪。
晏深则看到了近在咫尺完全陌生的女子脸庞。
脏污,沾着草屑和泥点,疲惫之色明显,但皮肤底子能看出原本的白皙,五官清秀,尤其是一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亮、冷静,带着他看不透的深邃。
手里端着水碗,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惊慌、讨好、畏惧或者狂喜,闪过的懊恼和迅速恢复的镇定。
这女人……
剧烈的呛咳渐渐平息,转为压抑带着痰音的沉重喘息。
每一下呼吸都用尽了全力,牵扯着胸口的旧伤和新增的擦伤,带来阵阵钝痛,这也让他彻底从昏沉和噩梦中清醒过来,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。
跳跃微弱的篝火,茂密阴森的树林,远处影影绰绰、麻木蜷缩的人影,身上粗糙肮脏、散发着异味的囚衣……以及,眼前这个可能是他冲喜王妃完全陌生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