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担心。”
晏深声音依旧低沉沙哑,“虽然这一路会很难,但本王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让你平安抵达北凛州。”
这话说得,仿佛他不是那个躺板板需要人喂水喂药的废人。
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,姜玖半点也不受用。
才第三天,就已经死伤十几人,爆发了血腥内乱。
谁知道后面那漫长的几千里路上,还会发生什么更离谱、更凶险的事情?
靠他尽最大努力?
最大努力就是继续躺着别添乱吧!
见姜玖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有丝毫缓和,反而更显凝重,晏深明智地转移了话题,问了一个他现在最需要确认的问题:“今天是流放第几天了?”
姜玖毫不意外他会问这个。
从流放开始,她就偷偷仔细观察过这位王爷,想探究清楚他到底是真晕还是装病。
事实是,在她用药物刺激之前,他确实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,不知道今夕何夕是很正常的。
“第三天晚上。” 姜玖回答。
“第三天……”
晏深低声重复,眼中闪过思量,然后看向姜玖,语气带着笃定,“再坚持一下。再过几天情况或许会好些。”
眼神传递的信息相当明确。
另有安排,时机未到。
姜玖心中微动,点了点头。
并非全然坐以待毙,至少还有些后手。
算是不幸中的万幸,幸好还不算太过废物。
“你现在需要休息,保存体力。”
姜玖收敛心神,将那些烦忧暂且压下,重新端起那个小陶碗,
“继续昏迷比较好,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。喝水吗?这次我慢点。”
看着她再次端起的碗,以及她脸上那副“刚才只是意外,这次我肯定行”努力显得可靠的表情。
晏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显然,刚才那差点把他呛死的喂水经历,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。
最终,对水的生理渴求,以及对盟友起码信任的尝试,还是让他点了一下头。
姜玖这次学乖了,也更有耐心。
没有再直接灌,而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巾,蘸了碗里的清水,先一点点、极其轻柔地湿润晏深干裂起皮的嘴唇,待其稍微软化。
动作依然算不上多么熟练优雅,但足够小心、缓慢,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再次呛咳的可能。
晏深闭着眼,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微微颤动。
他感受着清冽的水分一点一点浸润火烧火燎的喉咙,缓解着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干渴和灼痛。
虽然量很少,过程缓慢,但安全。
黑暗中,他长长的睫毛垂下,掩去了眼底深沉翻涌不息的思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