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归现实,解差已经开始粗暴地驱赶人群列队。
姜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感受着系统背包里那些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生存小物件,心中稍定。
有了这些准备,接下来的行程问题不大。
她看了一眼板车上依旧昏迷的晏深,又看了看沉默走过来的红绡,以及满脸忧色却强打精神的福安和卫昭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压下雪来。
林间的晨雾带着冰碴,呼吸间都带着白茫茫的哈气,单薄的囚衣根本无法抵御这深入骨髓的湿冷。
流放者们瑟瑟发抖地聚集痛苦跋涉。
解差头目周解差带着几个手下,推着一辆明显临时从附近镇上征用,堆得鼓鼓囊囊的独轮车,走到了队伍前方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周解差扯着嗓子,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洪亮,“上头体恤,知道天儿越来越冷,怕你们这些罪囚没走到地儿就先冻成冰棍,耽误了朝廷的差事!特地从官仓里调拨了一批冬衣过来!”
此言一出,原本死气沉沉麻木不仁的队伍,瞬间起了骚动。
无数双早已冻得发青的眼睛,齐刷刷地盯向了那辆独轮车,燃起渴望。
“不过——”
周解差话锋一转,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,“官仓的东西,也不是白给的!更何况是御寒的冬衣!一件,十两银子!数量有限,就这二三十件,先到先得,价高者得!谁想要,拿银子来换!”
十两银子!一件冬衣!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十两银子,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可能是一两年的嚼用。
对于这些已经被抄家流放的人来说,更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他们上路前,身上所有的财物、首饰、稍好一点的衣物,早就被搜刮得一干二净,哪来的十两银子?
“差爷!行行好!我们哪里还有银子啊!”
“十两!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“一件破衣服要十两,你们怎么不去抢!”
“官仓调拨?分明是你们自己……”
最后的话没说完,就被旁边人死死捂住嘴拖了回去。
但愤怒和绝望的情绪,仍然在人群中蔓延。
周解差对这些哭喊谩骂充耳不闻,只是抱着胳膊,好整以暇地看着,眼中满是讥诮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明面上没钱。
但……
“嚷嚷什么?都闭嘴!”
他厉声喝道,鞭子在空中甩了个空响,“没钱?没钱就冻着!谁让你们自己作孽,落到这步田地?朝廷肯给你们活路,卖衣服给你们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!别给脸不要脸!”
慢悠悠地扫过几个看起来稍微体面些,之前家人来送行时塞过东西的流放者,意有所指地补充道。
“再说了,出城的时候,就没个把亲戚朋友,给你们塞点盘缠、体己?自个儿身上,就没藏点压箱底的宝贝?这天气,一件厚实棉衣就是一条命。要钱,还是要命,自个儿掂量!”
这话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,让骚动的人群出现了分化。
一部分真正一无所有,早已将最后一点值钱东西,在之前换取食物时就用掉的人,彻底陷入绝望,瘫坐在地,嚎啕大哭。
而另一部分人,眼神闪烁,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身上隐秘的部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