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这局面,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。你别急着出手,要是巫凌峰真治不了我这毒,你再救我不迟。现在嘛,先看看他怎么说——毕竟我在这云水村住了这么多年,压根不知道那果子竟是剧毒之物……”
“村里向来太平,从没出过这种事,突然闹这么一出,谁不震惊?要不是今天我命够硬,怕是早就栽在山里了。”
“谁能想到,摘个果子竟差点要了命。好在我还活着,能喘气,能说话,已经是老天开眼。多等一会儿无妨,让巫凌峰先给旁人看诊,我还能撑得住。”
东方玉涛说完,嘴角牵出一丝笑意。那笑勉强得很,混着痛意,却也真切。
若没有方源,他此刻早该是一具冷尸,哪还能躺在这屋里,听着屋外风声、守着一线生机?
他心里清楚,平日去的那些山道人来人往,可今天偏偏荒得反常。若非方源如神明临世,在空中一眼瞥见他倒地不起,他这条命,早就断了。
如今回想起来,仍觉离奇。可既然已活下来,又何必再多疑多虑?
只要事情照着他想的走,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
此刻,东方玉涛竟前所未有地欣喜。他从没像今天这样高兴过——因为他认识了方源,一个真正的神仙,成了他的朋友。
怎能不激动?哪怕体内剧毒翻涌,痛得五脏发颤,他依旧笑了。看着方源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,却拥有如此通天手段,他只觉得命运待他,终究是留了情面。
他躺在床榻上,毒性虽未解,但一时半刻死不了。能活到现在,已是造化。这样的处境,他又怎会不懂?
与其胡思乱想,不如静等天黑。
等夜幕落下,巫凌峰忙完村中病患,各家各户归屋安歇,那时再让方源悄悄将他请来,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解毒,才最稳妥。
至于巫凌峰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,东方玉涛也不敢打包票。
再说,自己中的这毒,究竟多重,他也摸不准。可有一点他清楚——方源已经出手,将毒逼在五脏之外,不再蔓延。
只要不入心脉,命就还在。
有这一步在,他已然安心。心情反倒轻松了几分。方源看似平静,实则已为他拦下生死劫。
方源坐在床边,听罢东方玉涛的话,见他脸上浮起笑意,虽是强撑,却也欣慰。
人都快被毒蚀空了,还笑着宽慰旁人,怕他担心?这点心思,方源怎会看不透?
但他更明白,东方玉涛心里通透,看得清局势。既如此,自己又何必再添愁绪?
他淡淡开口:“少说话,养点力气。你的心思,我都懂。你刚才那番话,我也记下了。我不急,事情一件件来。现在这云水村一堆老弱病残等着看病,我总不能把巫凌峰直接从诊堂里抢过来。”
“再者,你这状况,表面看着凶险,其实已被我控住。毒不侵脏腑,就不会要命。我暂时不用动手,否则我比谁都急——我能眼睁睁看你受罪?”
“但现在一切还算稳当。有我在,出不了岔子。等巫凌峰来了再说。至于他能不能清你体内剧毒……现在谁都说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