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源说完,心神却未松半分。
云水村一向安宁,今日突现魔影,怎不令人警觉?他虽暂按杀心,但警惕丝毫未减。此人即便无恶意,其存在本身便是隐患。凡人脆弱,见魔即惧,惧则生乱。
可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,黑云中的炼狱魔怪依旧未动。
不是不愿走,而是……不能走。
他知道,自己已被锁定,逃无可逃。再拖延,结局只有形神俱灭。
终于,他在黑暗中低语,声音沙哑而沉重:
“方源……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我确实是魔界大地出来的魔兽,但眼下真没打算走。我叫炼狱魔怪,没恶意,也没坏心思,更不会去伤平民。我来这儿,只是为了汲取点力量罢了。”
“刚才飞过云水村上空时,我就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——这地方灵气充沛,我想借些力量变强一点。而且……我是偷偷溜出魔界的,根本回不去。”
“回去就是死路一条,惩罚逃不掉,命也保不住。留在这儿,或许也是死局,但既然打不过你,我也无力反抗。现在,一切听天由命。”
炼狱魔怪说完,目光落在远处,神情复杂。他早已察觉,方源早就盯上他了。方才那一番话,看似平静,实则试探。可对方并未出手,反而流露出一丝宽容之意。
他心头一震,竟有些激动起来。没想到,这方源竟如此仁厚。
既然如此,或许还有转机?他只想在云水村附近暂住一阵,图个安稳。那村后有处深谷,险峻幽闭,寻常百姓从不涉足。他已经探过,正适合藏身栖息。
魔界回不去了,回去只有死。与其跪着生,不如在外漂泊,哪怕前路渺茫。
他也看得出,方源绝非等闲之辈。可如今进退两难——听他的话回魔界是死,离开云水村则无处可去。眼前这条路,黑得不见尽头。
方源听着炼狱魔怪的诉说,眉心微动,心中泛起疑惑。这魔兽明明有机会逃,为何偏要滞留?
他本不愿滥杀。虽知其来自魔界,但对方未曾作恶,毫无劣迹。要他此刻下杀手,实在难以落手。
可留他在村边?更不可能。云水村是凡人安居之所,岂容异类盘踞?
他凝视着空中那团翻涌的黑云,语气沉了下来:“你这家伙,真是古怪。眼下局势分明,你还赖着不走,是想寻死吗?”
“我若狠心,早动手了。可我给你活路,你却视而不见。云水村不是你该待的地方,执迷下去,有何意义?”
“我不想杀你,但也绝不允许你留在这里。百姓世代安宁,岂能因你一人而乱?就算你躲进深谷,避世不出,人心恐惧,终究容不下你。”
“这里不是你的归宿。走,或战,你自己选。”
黑云之中,炼狱魔怪浑身一颤。他蜷缩在暗处,不敢露面,心跳如鼓。
他知道方源没有杀意,可那股压迫感依旧令人窒息。对方太强,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。
可走?往哪走?
他咬紧牙关,在黑暗中反复权衡。留下来是险棋,离开则无路可走。这一刻,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,身后是深渊,面前是绝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