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飞越高,忽见一道幽暗冷光撕开天幕,直直坠向那片黑云。方源目光一凛,顺势俯冲而下。
心头微沉:莫非这黑云,正是被那道黑光引来的?直觉告诉他,事情不简单。
可他仍紧追不舍——因下方已隐隐露出几座村落轮廓。他只盼百姓平安,若真有妖风作祟、邪祟出没,他断不能袖手旁观。
他悄然尾随那道黑光,只见它倏然一闪,如墨鱼入海,倏忽没入云雾深处。方源眉峰一蹙:怪了,连影子都未看清——光太刺、速太快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方源刚才跟在后头,连影子的轮廓都没来得及看清,可眼下他已断定——那道漆黑流光并未遁远,而是扎进了头顶翻涌的墨色云海里。这云层绝非自然生成,分明被人一手搅动。
否则,大白天万里无云,东边天际怎会凭空裂开一道浓墨般的口子?更别说那乌云正一寸寸压低、一寸寸变厚,仿佛整片天空正被一只巨手缓缓合拢。
方源凝神细察,脚下踩着一团素白云气,疾驰如箭,直扑异象源头。
越往前追,那黑影掠空的速度越显凌厉;天光也跟着一寸寸褪色,像有人拿块灰布,慢慢蒙住了太阳的眼。
可眼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?方源不敢怠慢——宏伟山村就在下方,炊烟未散,人影晃动,田埂上还有挑担的老农、牵牛的孩童。护住这一方百姓,本就是他肩上的事。
他一边御云急掠,一边心头犯嘀咕:怎么每次腾空而起,总撞上点怪事?真当这天上是自家门槛,随便进出?
更叫他心头一跳的是,前方那片村落轮廓,越看越不像寻常山村——屋舍连绵,街巷纵横,竟似一座袖珍小城。可究竟是哪儿,他一时摸不准。没落地细看前,姑且还叫它宏伟山村吧。眼下要紧的,是盯紧前头那抹黑影,别让它溜了。
“这人脚程够快,能踏云破风,本事绝非泛泛。若非有几分底气,哪敢这般不紧不慢地飞?明知我在后头咬着,却连头都不回一下。”
“到底是谁?反应倒挺敏锐,明明察觉被盯上了,却不逃不躲,反倒像故意引路……这哪是逃命,分明是试招。”
“要真想甩开我,早该折向山坳、钻进密林,或是借云障突袭。可他偏不,稳稳当当往前飘——难不成,是在掂量我的分量?”
方源暗自腹诽,目光却始终锁着那道黑影。不知何时,对方飞行的高度竟悄然压了下来,不再高悬天幕,反而贴着云底滑行。
先前还高蹈入云,如今却俯身低掠,这反常的降势,让方源脊背微微绷紧。
再往下扫一眼——宏伟山村静静铺展,鸡犬相闻。莫非……他是冲着村里去的?
那道黑影,名唤上官修远,是个修行者。此刻化身黑雾,并非作恶,只为淬炼己身。
可方才瞥见方源现身,他心头一震:此人气息沉厚,步履生风,绝非等闲之辈。念头一转,索性将计就计——既遇高手,何不借机印证一番修为深浅?
上官修远嘴角微扬,有意压低云势。果然,身后那人随之俯冲,轨迹分毫不差。他心下笃定:这人,确实在盯梢。
奇就奇在这人只追不攻,静默如影,反倒比刀兵相见更叫人捉摸不透。
而眼前这片宏伟山村,正是他出生之地;不远处凌云山峦叠翠,是他打坐吐纳、参玄悟道的清修之所,离村不过数里,往来如风。他早已练就千变之术——可化黑烟、可拟凶兽、亦能凝如磐石,纹丝不动。千年苦修,终得此身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