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三轮毒息(2 / 2)

方源稳住身形,冷声开口:

“你这孽畜,盘踞千叶山作乱已久,如今竟敢喷吐蚀骨毒雾来攻我!这般残害生灵、践踏山野,难道不觉得自己罪不容诛?莫非真活得不耐烦了?既出身西海龙宫,不好好守着你的水晶殿,偏要流落到这荒岭野地逞凶,图个什么?”

“我本无意与你死斗,你若识相,立刻收了这水龙——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。等我真正动怒出手,你连反悔的机会都不会有。这话不是虚张声势,你自己掂量清楚。”

黑龙无霜听完,额角青筋一跳,胸中火气直冲喉头。这人类也太狂妄了!口口声声像自己真拿他没法子似的。在他眼里,方源不过仗着一把硬弓撑场面罢了;若卸了那弓,凭他这点修为,连自己一记尾扫都扛不住。

他可是西海龙宫嫡出的墨鳞龙裔,血脉尊贵、法力深厚,怎会忌惮一个凡胎肉身?此刻只觉荒唐至极。

于是他咬牙冷笑,非但没撤回水龙,反而催动余毒更猛一分——那条裹着灰绿雾气的水龙嘶啸盘旋,在方源弓势所凝的金光外反复冲撞,毒浪翻卷如沸,攻势一浪紧似一浪。

他倒要看看,这把破弓究竟有多硬,能不能扛住自己三轮猛击,能不能熬过这蚀魂蚀魄的毒息缠绕。

方源立在原地,衣袍不动,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。他早看出黑龙无霜已强弩之末,毒气外泄、龙息不稳,可对方偏要硬撑着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——简直愚不可及。

若真能撼动自己弓势分毫,他何至于站得如此安稳?此刻方源眸底寒光凛冽,杀意如刀锋出鞘,几乎按捺不住要一箭贯喉。可终究还是压住了——毕竟对方是西海龙宫的人,牵一发而动龙族大局,他不愿为一时意气,惹下滔天祸端。

怒归怒,他仍保持着克制,语气反倒更沉了几分,不疾不徐地开口:

“你要寻死,我绝不拦你。可这毒水再烈,也穿不透我的弓意;再狠,也伤不了我的心神。徒耗法力,空掷修为,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——收手吧,别再执迷。”

“你身为龙族贵胄,身负神通,机缘远胜常人,何必在此搅扰一方安宁?这千叶山向来只住一位樵夫,清静多年,你一来便掀屋裂石、污泉毁林,毁的是人家生计,断的是山野命脉。这般行径,倒真配得上‘恶龙’二字。”

话音落下,方源目光未移,只盼这条固执的黑龙能听进半句,别再一味蛮横下去——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实在叫人恼火。

方源压根懒得计较这些了。眼下他没一箭射穿黑龙无霜,已是天大的克制——否则以他如今的手段,哪容得对方这般放肆?纵然暂未出手,可那弓弦微震、箭意凝空,早已如寒刃悬颈,无声却慑人。

黑龙无霜想硬闯这箭势?痴心妄想。方源只一眼就看透:此人法术虽烈,根基却浮,招式再猛,也像沙上筑塔,看着威风,实则不堪一击。两人压根不在一个境界上,方源心里门儿清。

既然如此,何必跟他纠缠?只盼他识趣收手,别白白糟蹋修为、耗损真元。可这黑龙偏不听劝,张口就是毒焰翻涌,赤红火龙裹着腥气直扑而来——方源望着那扭曲灼热的气浪,只觉荒唐:明明撞墙撞得头破血流,还非要把额头再往砖上磕。

千叶山早已乱作一团。

山巅水汽蒸腾如沸,雾霭翻滚不休;黑龙无霜喉间火龙喷吐不止,毒息所过之处,连山涧溪流都咕嘟冒泡,泛起惨白水花。方源盯着这副景象,心底只剩一声轻叹:执拗到这份上,倒也算种本事。

他暗自掂量:再等三息。若还不停手,就莫怪弓开如雷、箭出断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