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到任何活动的影子,只有死寂的、弥漫着尘埃的空气在光下飞舞。
光柱缓缓扫动。
左侧,几台自动检票机伫立在厚厚的灰尘里。
屏幕早已碎裂,周围散落着无数硬币和褪色的纸片。
被提在手上的胖子发出痛苦的呻吟,每一次拖拽、颠簸都让他断口处的神经抽搐。
更何况是一层层剐过阶梯的“凌迟”......
宁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平静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幽幽响起。
“你平时住这里不害怕吗?”
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随即被一阵剧痛扯回现实。
他嘶嘶地倒吸着冷气,断口处又渗出新的血来。
“还…还好……”,他艰难地吐出字句,声音因痛苦扭曲,“习…习惯了……”
手电光柱忽然扫过男人的脸庞。
胖子被光照着,一双竖瞳在后方的阴影中若隐若现,他突然感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,比断腿更让他恐惧。
但宁芊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缓缓移开光柱,也移开了目光,拎着他继续向深处走去。
光柱投向右侧。
那里是通往站台的闸机口。
一排排不锈钢的旋转闸门和三辊闸,这些冰冷的钢铁栅栏像守卫分割着空间,封锁着更深处的黑暗。
大部分闸门都处于损坏的状态,上面落满灰尘,一些闸口上还染着早已风干的污渍。
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,这里似乎非常潮湿,地板上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,可太黑了,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隐约听出是天花在漏水。
黑暗中,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室内不断回荡,显得格外空灵、诡异。
冰凉的金属闸机反射着手电的光,宁芊手臂一动,光柱猛地向右侧的人工检票口扫去。
忽然——!
窗后,一张惨白的人脸毫无征兆地撞入众人视野!
那是一张女人的脸,眼睛瞪得滚圆,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,嘴巴半张着,仿佛正在诡异的呐喊!
“啊——!”
小灵的尖叫刚出口就被她自己用手死死捂住,整个人撞进老张背脊,抖得像筛糠。
老张也是头皮一炸,心脏骤停,下意识伸手将小灵护在身后,全身肌肉都在此刻绷紧了。
只有宁芊。
她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连眼都没眨一下。
宁芊贴近了身体,几乎与那对凝固的眼球四目相对。
轻轻晃动手电,光线在这张纹丝不动的表情上来回闪烁,没有任何反应。
啪。
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宁芊屈起手指,在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
宁芊转头朝着身后的小灵和老张耸耸肩,“淡定,尸体而已。”
自己耳中没有听到任何活物的动静,这只是一具在不流通空气下保存较为完好的尸体。
“过了这…再往里走…个五十米…就到了……”胖子虚弱地扬起下巴,汗水流进眼睛,他费力地眨着眼,指向闸口后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模糊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虚脱般的惨然。
宁芊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惨白的手电光线下,显得格外阴森诡异。
她抬起手电筒,用金属筒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男人的胖脸。
“好狗,真乖。”语气带着居高临下、侮辱意味十足的赞许。
可,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被侮辱的怒色,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麻木。
他看着宁芊那张在光影交错中如恶鬼般的脸,仿佛下一秒女人的嘴就会裂开,露出满口獠牙。
宁芊拎着他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闸口。
她微微侧头,声音平淡而又清晰地传入身后紧紧跟随的两人耳中。
“这里很暗,跟紧点,摔了我可不会扶你。”
老张和小灵心头一紧,拼命缩短那几步如同天堑的距离。
小灵瘦小的身体几乎完全缩在老张宽阔的后背,只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那唯一的光源。
仿佛那是深夜大海中最后的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