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芊……”
秦溪的声音压低,嘴唇用力、几乎扭曲。
眼见宁芊毫无反应,秦溪猛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,将胸腔里翻腾的恐惧强行压下。
当她再次转向黑袍女人时,脸上瞬间又挂上了副夸张、谄媚的笑容。
“哈哈哈哈!哎呀呀呀!瞧您说的!这真是……大水冲了龙王庙啊!”
她语速飞快,热情洋溢,双手在身前夸张地搓动着,大脑却在疯狂运转寻找对策。
“久仰久仰!界教威名,那可真是如雷贯耳,震聋发聩啊!”
她猛地伸出手,热情的一把握住了黑袍下那只苍白的手掌。
(一群装神弄鬼的弱智神棍!都这什么年代了,拿我当盲流子耍?)
秦溪心底的咒骂无声。
掌心传来的、明显低于活人温度的触感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又用更大的热情掩饰过去。
“贵教替天行道!惩恶扬善!实乃浊流中的一股清泉!是咱们老百姓的救星啊!”
黑袍女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溢美之词弄得有些措手不及,兜帽下的头颅下意识地点了点,敷衍的应和着:“不敢当,不敢当,过誉了……”
秦溪空着的左手在空中虚点几下,随即用力拍打着对方的手背,“我们几个早就心向贵教,只恨仙踪渺渺,无处寻觅啊!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天意!天意啊!”
她眉头忽地一拧,脸上瞬间切换成痛心疾首、遗憾万分的表情,“唉!只可惜……天不遂人愿!今天我们还有件火烧眉毛的要紧事,必须立刻去办!否则,当场就得跪拜入教,聆听圣训!啧!真是太——不凑巧了!”
她重重捶了捶自己的胸口,仿佛懊恼得跟真事似的。
“那这样如何?你们给我留个地址,呃,要不就在这里等我们会,等办完事,立刻去找你们汇合!火速入教!”
她不等对方回应,脸上重新堆满笑容,双手抱拳,急切地朝身后的同伴用力挥手,“走走走!咱们快去快回!办完事立刻回来!绝不让贵使久等!耽误了入教这等头等大事,天理难容啊!”
老张和昔侩等人接收到秦溪眼神里那几乎溢出的暗示,瞬间心领神会,纷纷挤出同样夸张的笑容,“再会!再会!稍后便回啊!”
一行人强撑着镇定,挺起胸膛,挂着那副僵硬如面具的笑容,径直朝着巷口那片沉默的黑色走去。
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。
黑袍女人静立原地,融入阴影,并未出声阻拦,只是微微侧首,兜帽下,目光却追随着那数道急切欲逃的背影。
然而,当秦溪等人终于挪到巷口时,那片乌压压、堵死去路的黑袍人群,却依旧焊死在地面,纹丝不动。
沉默矗立,如同一堵森然的黑墙,将通往外界的唯一缝隙彻底封死。
秦溪脸上维持着那副热情的笑容,对着前方那几道毫无温度的目光,指了指右侧的街道,声音刻意装作十分轻松,“劳烦几位兄弟行个方便,给咱们让条道儿?马上就是一家人了,别这么生分嘛!借过借过啊!”
黑袍人们无言。
目光悬停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没有回答,没有动作,只有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