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帅的身躯蜷缩着,背部抵着一根承重柱。
他的脸埋在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血痂下,表情凝固着徒劳的挣扎。
眼眶下有一个巨大的豁口,颅骨隐约可见,边缘的血肉已经发黑。
身上那件外套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露出
宁芊静静地站在他面前。
风卷着灰烬从裂缝外涌入,拂动她垂落的几缕发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脏污的额头,将那粘在伤口上的碎石拨开。
“……”
一声几乎被风吹散的叹息从唇间逸散,没有回音。
她弯下腰,双臂穿过横帅腋下和膝弯。
沉重、僵硬。
一个曾经热血奔腾的生命如今只剩下重量去衡量。
她将他抱起,动作肃穆谨慎。
尸体在怀里摆正,那颗失去支撑的头颅向后仰去,空洞地对着天空。
她一步步走出这片废墟的坟墓,骨翼再次展开,带着她和怀抱中的死者,缓缓降落在站前广场的空地上。
下方,林馨、老张、秦溪、昔侩他们已经沉默地等在那里,脚下清理出一小片空地。
没有人说话。
很快,一个简陋的柴堆被匆匆垒起。
老张不知从哪里拖来了几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断裂的椅子腿,昔侩和小婉沉默地往上面堆放着易燃的碎木料和纸张。
气氛沉重。
秦溪找来了一小桶味道刺鼻的酒,那是当初从火车里搬出来,说要给大家以后轮流过生日庆祝喝的。
横帅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那堆燃料之上。
他的面容被秦溪找来的一块灰布轻轻盖住。
那块布下,是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。
小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柴堆前不远处,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,她没有再哭嚎,身体筛糠般抖着,喉咙里发出哽咽。
老张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背对着柴堆。
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,掏出一个压扁的铝罐,他沉默地拉开拉环,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仰起头,喉结滚动,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劣质酒精的味道弥漫。
手腕一翻,将泛着泡沫的液体缓缓倾倒在脚下开裂的地。
酒液迅速渗入大地。
“下辈子……希望咱们都能过上太平日子……”
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仰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,仿佛在寻找某个湮灭的承诺。
他的肩膀垮塌着,背影透着一股疲惫。“……到时候,也许…还能在一起喝酒唠嗑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低不可闻。
“兄弟,一路走好。”
秦溪深深吸了一口气,往前走了两步,来到柴堆的正前方。
她挺直了脊背,对着那片灰布覆盖下的轮廓,缓缓地弯下了腰,鞠了一躬,直起身时眼眶泛红,“这末日,走了…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横帅大兄弟,你的痛苦结束了……”
她望向那即将燃烧的柴堆,惨然的勾起嘴角,“……希望你早登极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