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模糊了片刻聚焦。
抬头茫然地望向窗外,天光已然黯淡,暮色稀释,正一点点浸着灰白的天际。
“我睡多久了……”
她揉着酸涩的眼角,喉咙沙哑的低喃道,“怎么没人喊我?”
她撑着床板坐起身,小心翼翼地侧身,避免骨翼尖刮到帘子,从狭窄的休息室里钻了出来。
车厢内景象让她微微一怔。
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,此刻几乎被大大小小的纸箱、麻袋和各种物资塞满了,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。
车门敞开着,傍晚带着寒意的风卷了进来。
车外,传来同伴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和搬运东西的声响。
老张佝偻着腰,捧着一个印着褪色“三得利”字样的纸箱,里面塞满了仙露般可口的乌龙茶饮料瓶。
他气喘吁吁,脸膛涨红,铆足了劲儿将那箱子往车厢里塞。
宁芊无声地出现,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一松,箱子差点砸到脚。
“哎呦我的妈!”
老张猛地抬头,看清是宁芊,拍着胸口,惊魂未定地埋怨,“你吓死我了!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啊……跟个鬼一样……”
宁芊悻悻地挠了挠头,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,“你们快搬完了啊?我睡过头了,怎么都不来喊我啊?”
她看向车外,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其他几个同伴的身影,他们正从火车站的方向,或抬或扛,搬运着大大小小的物资朝房车走来。
老张搓了搓磨得通红、破皮的手掌,将它们塞进羽绒服厚实的口袋里取暖。
他顺着宁芊的目光看去,叹了口气,“看你太累了,睡得沉。秦溪说让你多睡会儿,养养精神。我们都轻手轻脚的搬,生怕给你吵醒了。”
“还剩多少?我来搬,你们歇会儿。”宁芊说着,从车厢里跳了下来,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甩动了几下肩膀,松快着略显僵硬的肌肉。
“不用不用!”老张连连摆手,“这最后一趟了!东西太多了,房车也塞不下,塞得满满当当,再多一点都够呛。凑合先用着吧,反正以后不是还回来?”
他咧嘴笑了笑,似乎并不在意这次出走。
可二人心里都明白,末日里,每一次搬家都充满变数,‘以后’这个词,很多时候只是个虚无的安慰。
宁芊一时语塞。
还回来?这鹿人区……真的还有“以后”吗?
她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老张那张被风霜刻下沟壑、带着憨厚的脸上。
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,稍纵即逝。
“辛苦了。”
她说道,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刻薄。
老张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会从宁芊嘴里听到这句话。
他咧开嘴,笑容带着一种惊奇,“嗬!跟我还挺客气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调侃着,又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,熟练地抖出一根,递给宁芊。
然后单手拢着,挡住傍晚微凉的风,用打火机“啪”地一声,点燃了凑过来的烟头。
火苗跳跃,映在宁芊的瞳里。
她深吸了一口,烟草辛辣的气息冲入肺腑,暂时压下了身体内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。
每次受重伤后,宁芊总是会需要大量的精力去调和食人的冲动。
而随着她实力的不断提升,每次的‘挣扎’也变得愈发强烈。
她只能任由那股空虚的感觉折磨着神经,去吃下一些根本无法填满欲望黑洞的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