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瑶的手，开始一点点从阿丑的掌心往下滑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。她想，既然是要走了，总得留给阿丑最后一个好看的样子。
可这个笑容落在阿丑眼里，让他心底的惊恐和绝望疯了似的蔓延。
那抹笑里，他看到了她的放弃。她放弃了挣扎，也放弃了他。
他依旧死死扣着她下滑的手。他的力气早已透支，再怎么努力，那下滑的趋势终究拦不住。
最开始，他还能攥住她完整的手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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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只能扣住她的十指。
到最后，连她的指尖，都快要抓不住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从他掌心脱离，朝着悬崖下坠，离他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彻底消失在浓密的云雾里。
“瑶瑶！！！！！”
一声嘶吼冲破喉咙。
阿丑整个人僵在悬崖边，大半身子还悬在外头，那双抓空的手，依旧保持着攥紧的姿势，掌心只剩干涸的血迹。
他想不通，为什么他已经拼了命去抓，明明就差一点，明明她都答应过要陪他走下去，答应过要和他有一个未来，明明他快要抓住那触手可及的幸福了……为什么最后，还是什么都留不住？
阿丑睁大着眼睛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，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。
他一遍遍地在心里疯魔似的问：为什么会这样？为什么会这样？为什么会这样？
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，不是吗？
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云陇。”
小楼的声音响起，“我早就告诉你，她不会和你在一起。现在她已经不在了，你可以死了这条心，跟我回去成婚了。”
阿丑像是没听见，空洞的眼神望着底下云雾缭绕的深渊，心口那处空荡荡的，连呼吸都忘了，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她的话。
小楼勾了勾唇角，语气淡然：“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，没关系，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适应。等你想通了，我再来接你，我们一起回仙疆。”
她说完，便转身缓缓离去，只留阿丑一个人坐在悬崖边，任由山风吹乱他的发丝，任由伤口的疼痛蔓延全身。
阿丑跪在悬崖边，一动不动，直到耐心被彻底耗尽的赫连月再也按捺不住。
按照原计划，赫连月本打算等他们都走了，就立刻到悬崖边把龙瑶拉上来。可她万万没料到，阿丑竟死守在崖边，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一天一夜过去了。
赫连月的心越来越沉，崖底阴冷潮湿，龙瑶怕是早已支撑不住。再不上来，真的会出大事。
赫连月再也等不下去。她咬了咬牙，冲了出去，几步跑到悬崖边，趴在崖沿上对着底下大声呼喊：“龙瑶！龙瑶！你听得到吗？”
一遍又一遍，回应她的只有崖底呼啸的风声。
赫连月彻底慌了，手脚并用地去拽崖边那些藤蔓。
可指尖触到的地方，每一根藤蔓都是轻飘飘的。
“人呢？龙瑶人呢？！”
赫连月看到阿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质问：“她到底去哪里了？！”
“我没抓住她……是我没抓住她……”
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字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绝望。
赫连月听到这句话，眉头狠狠拧起来，头一次从嘴里骂出来一句：“卧槽！！”
松开攥着阿丑衣领的手，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
崖边又恢复了死寂。
风卷着云雾掠过他的脸颊，带着崖底的寒意，分不清是绝望还是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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