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开审讯。”梁云峰沉声道,“让每一个受害者说出真相,让每一笔罪行暴露于阳光之下。我们要的不只是惩罚,更是警醒。就像《十二怒汉》里说的:‘真相需要被听见,而不是被掩盖。’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重建。”他望向废墟中的村庄,“修路、清渠、办学堂、立新规。不让悲剧重演,不让无辜者再流泪。”
“听起来像个大工程。”明心笑。
“再大的山,也是一筐土一筐土堆出来的。”梁云峰说,“只要我们不停下脚步,终有一天,这里会成为人人向往的乐土。哪怕起点卑微,也要心怀星辰。”
小满突然跑过来,仰头问道:“梁叔,那我现在能正式加入民兵队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梁云峰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从今天起,你是‘少年先锋哨’第一任哨长。”
“哇!”小满激动得跳起来,“我能有武器吗?”
“暂时先配一根竹笛。”梁云峰忍住笑,“发现敌人就吹三声,短长短。”
“那算不算正式编制?”
“算!待遇从优——每月多领两个馒头。”
“真的?!”小满瞪大眼。
“假的。”梁云峰笑着敲他脑门,“但荣誉是真的。记住,真正的战士,不在装备多精良,而在心中有没有光。”
“我可以双线任职吗?”小满认真问。
“可以。”小焰严肃点头,“毕竟人才难得。你可以兼任‘飞石副队长’,专门负责远程打击和心理震慑。”
“什么是心理震慑?”
“就是你往那儿一站,敌人一看——哎哟,这小孩眼神这么凶,肯定不好惹,吓得转身就跑!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这时,远处山坡上有炊烟升起。
“谁在那儿做饭?”李大柱疑惑。
“还能有谁?”王有田哼了一声,“肯定是胖婶,她说打赢了就要做顿好的犒劳大家。她说了,英雄要吃饱,才能继续保护我们这些老骨头。”
“那我去帮忙!”小焰拔腿就跑,“让她多放辣子,我战斗消耗太大,需要补一补!”
“你补什么?”沈断秋冷笑,“补脸皮厚度吗?上次追贼追到半山腰,自己摔了个狗啃泥,还好意思说自己英勇?”
“嘿,我这张脸可是经过战火淬炼的!”小焰回头嚷道,“刀枪不入,油盐不进!再说,摔倒也是战术性撤退,懂不懂?”
“你那是战术性滚下山!”李大柱笑骂。
笑声中,人们陆续散开,有的去清理战场,有的去安抚伤员,有的围着账册指认罪证。
梁云峰站在原地未动,手中玉佩微微发烫。
“系统提示:真实已昭,正义之基已立。下一阶段任务即将开启”
他握紧玉佩,轻声道: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小灵走到他身旁,轻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。”他望着忙碌的身影,“一个人的力量很小,但一群人的信念,足以移山填海。就像愚公移山,不是因为他有多大力气,而是因为他从不放弃。”
“所以你从来不孤单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笑了,“因为我身后,站着整个故乡。”
这时,小满又跑了回来,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。
“梁叔,胖婶让我给你的!她说英雄要吃饱才有力气继续打架!”
梁云峰接过碗,香气扑鼻,面条粗壮,汤头浓郁,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,金黄诱人。
“替我谢谢她。”他说,“也告诉所有乡亲——这一碗面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。”
小满用力点头:“我知道!因为这是咱们自己种的麦,自己磨的粉,自己烧的火,自己熬的心!”
梁云峰怔了一下,随即朗声大笑:“说得好!这才是真正的味道!人间至味,不在珍馐百盘,而在一心一意。”
他刚要坐下,忽然瞥见黑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笑意。
“怎么?”他眯起眼。
黑枭低声道:“你以为……我真的把所有同伙都供出来了吗?”
梁云峰神色不变,缓缓放下碗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与他对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不会全说。因为恶人总以为,留一手就能翻盘。可你忘了——我们也不傻。你不说的,自然有人会说。你藏的,自然有人会挖。你怕的,终将到来。”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:“乡亲们,今天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从此刻起,我们要建‘正义碑林’,把每一个受害者的姓名刻上去,把每一桩罪行写下来。让后代子孙走过时,都能听见历史的回音。”
“我提议,第一块碑,就刻小满的话。”柳知暖说,“‘我要靠自己挣的光明’——这句话,胜过千篇豪言。”
“同意!”众人齐声。
“那第二块呢?”李大柱问。
“刻梁叔那句——‘你可以摧毁一朵花,但你挡不住春天的到来。’”小满抢答。
“好!”王有田拍腿,“这句得用金漆描边,年年清明祭扫!”
沈断秋忽然开口:“我还记得小时候,爷爷说过一句话:‘人活一口气,树活一张皮。这口气,叫骨气。’咱们就把‘骨气’二字,刻在碑林正中央。”
“妙!”明心抚掌,“三个字足矣——不低头。”
“不低头!”小焰跳上石台,“我再加一句——敢动手!”
“你那是莽撞!”柳知暖笑骂。
“是勇气!”小焰昂头,“没有行动的正义,就像没有火的炉灶——看着暖,其实冷冰冰。”
梁云峰望着众人,眼中泛光。
他知道,这片土地正在苏醒。
不是靠奇迹,而是靠人心。
不是靠神明,而是靠每一个愿意挺身而出的普通人。
“各位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从今日起,设立‘光明学堂’,不分男女老少,皆可入学。学识字,学算术,学法律,学做人。我要让这里的每个孩子,都能抬起头走路,都能说出心里话,都能守护自己的家园。”
“我来做先生!”柳知暖举手。
“我来做护院!”沈断秋道。
“我来做厨娘!”胖婶不知何时已站在坡上,端着锅铲挥手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学!”
“那我呢?”小焰挠头。
“你嘛——”梁云峰故意拖长音,“就做‘开学典礼司仪’,负责喊‘全体起立’!”
“这也太简单了吧!”
“简单的事做好,就是不简单。”梁云峰微笑,“就像扫地,扫干净了,心也就净了。”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断壁残垣上,竟镀出一层金边。
小灵靠在梁云峰肩上,轻声问:“你说,他们会回来吗?”
“谁?”
“那些躲在暗处的人。”
“会。”梁云峰望着远方,“当他们再来时,会发现——这里的人,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我们有了眼睛,有了牙齿,有了脊梁。”
“那我们怕吗?”
“怕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怕,不代表退缩。真正的勇敢,不是无所畏惧,而是明知危险,依然前行。就像《亮剑》里说的:‘面对强大的对手,即使明知不敌,也要毅然亮剑。’”
小灵笑了:“那你就是我们的李云龙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个守土之人。守的不是地,是心。”
夜幕降临,繁星点点。
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,听王有田讲古。
“从前啊,有个村子,也被恶人霸占。后来来了个年轻人,带着大家种田、修路、办学堂……几十年后,那村子成了天下第一富庶之地。你们知道那年轻人叫什么吗?”
“叫梁叔!”小满喊。
“错!”王有田一拍大腿,“叫‘每一个不肯低头的人’!”
哄笑声中,火光跳跃,映照出一张张年轻的面孔。
梁云峰站在远处,静静地看着。
他知道,真正的春天,已经悄然来临。
而此刻,黑枭被押走前,最后一次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