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他往沙发内侧挪了挪，罗莎莎顺势坐到他身边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。
这时候，上官下班开车回家，路过这家酒店时，先是瞥见路边停着的车觉得眼熟，仔细一看，正是牛大力的车。她刚想转头多看两眼，车子已经从酒店门口开了过去，只隐约看到酒店大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，像是牛大力。
上官心里咯噔一下，一时走神，车子差点撞上前面的车。她吓出一身冷汗，再也不敢分心，往前开了一个路口左转，又走了一段距离，才右转进了小区。
牛大力正和罗莎莎聊着，忽然看到文庆的司机从外面走进酒店大厅，朝着他喊道：“牛总，”
牛大力立刻起身，小跑着往外走。罗莎莎也跟着起身，看着牛大力上了文庆那辆豪华轿车，直到车子驶远，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。
牛大力刚坐进轿车后排，文庆就迫不及待地说道：“唐市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，土地、消防那些手续他都能帮我搞定，关键就是这个特许加盟权，得跟华石油这边沟通好，让他们点头。”
牛大力想了一下，转头问：“师父，你心里预估多少钱合适？”
文庆翘着二郎腿，从后排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，递给牛大力：“我觉得五百万差不多？”
牛大力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沉吟道：“也差不多，先聊聊看他们的口气，再慢慢谈。”
文庆自己也拧开一瓶水，合上冰箱盖子，语气带着些不满：“嗯，我的底线是一千万，”
牛大力笑了笑，调侃道：“他们这算不算国家的油耗子？”
“油耗子？” 文庆瞪大了眼睛，接着说，“我看是油老虎还差不多！”
牛大力笑而不语。文庆接着吐槽：“我算是看出来了，这个加盟模式，就是给特权留的后门。”
牛大力一脸好奇地问：“啥意思？”
文庆一脸认真地解释：“光有资金根本没用，土地手续、市政交通规划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、消防验收合格证明、环保审批文件…… 这一层层关卡，直接就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挡在了外面。而且主动权牢牢控制在特定那几个人手里，他们想让你发财，你想不发财都难，这还不是给特权留的后门？”
“呵呵。” 听完，牛大力也无奈地笑了起来。
文庆补充道：“反正普通人就算有钱，也做不了这种生意。”
牛大力何尝不懂；加油站简直就是印钞机。像香城这种新一线城市，一个生意好的加油站，一年利润能有几个亿，就算差一点，也有几千万。这么肥的生意，自然有不少人惦记，所以才诞生了这种特许加盟模式。看似对外公开招募，可申请条件繁琐到极致，人为设置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护城河，只允许少数 “圈内人” 进入。
轿车平稳地朝着羊城市的方向驶去，夜色渐浓，路边的霓虹次第亮起，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脸庞。
师徒俩踩着午后的日影，准时踏进约定的酒店大堂。文庆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，听筒里传来对方懒洋洋的声音，只撂下一句 “就在大堂等着”，便挂了线。
无奈之下，两人只好在大堂的休息区落座。柔软的沙发被压得陷下去一块，落地窗外的阳光渐渐褪去了正午的灼人温度，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映出细碎晃眼的光斑。
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，话题从最近五金厂的订单，扯到和顺集团对面新开的面馆，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。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大堂里流淌的安静，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