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开喽——”汉子拖着长音喊了一声,脚下一踩。
“砰!!!”
巨大的声响中,白花花、热腾腾的爆米花冲进麻袋,香气瞬间炸开,弥漫了半条街。那是一种朴素而温暖的味道,带着谷物最原始的甜香。
帝念芜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石宸渊看见她的视线在糖画和爆米花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,最后又落回他脸上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们避开了跟踪、甩掉了可疑的凤凰、一路谨慎潜行,此刻却停在镇口,为糖画和爆米花驻足。
“只能选一样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属于兄长的纵容,“我们还有正事。”
帝念芜的目光在糖画摊子上那只刚刚成型、翅膀纹理纤毫毕现的蝴蝶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爆米花摊前那个捧着满纸包爆米花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。
最后,她伸出手,小小的食指指向了爆米花摊。
她的选择理由依然简单直接——爆米花看起来量更多,而且那股猛然爆发开的香气,似乎时刻都在勾引她。
石宸渊点点头,走向爆米花摊子,递出一株灵草。他也不知道这里用什么货币,这个那一界都能用。
摊主为难了,这不值这个呀?
“有缘,不必在意,我娘亲同意的”石宸渊知道自己人小,该怎么说有信服力。
摊主热情地装了一大纸包,几乎要满出来,黄澄澄、热乎乎的米花还带着刚出锅的暖意。让他们先吃,最后将所有的做好都送他们。
石宸渊将纸包递给帝念芜。她双手接过,抱在怀里,低头看着。然后,她学着刚才那孩子的样子,小心地捏起一朵,放进嘴里。
咔嚓。
很轻的一声脆响。她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又捏起一朵。
两人就站在老榕树的荫凉下,安静地吃着。帝念芜吃得很专注,一粒一粒,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品尝实验。而石宸渊一边吃,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,警惕着任何异常动静。
温暖的米香在唇齿间化开,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、妇人讨价还价的软语、孩童的嬉笑奔跑声。这一刻,危机四伏的旅途仿佛暂时褪去,他们只是两个最普通的、被街头小食吸引的孩子。
直到帝念芜将最后一粒爆米花吃完,仔细地折好空了的纸包,抬头看向石宸渊。
眼神清明,毫无留恋。
石宸渊知道,短暂的休憩结束了。他将所有食物收好,低声道:“走吧,去约定的地方。”
帝念芜点点头,转身离开榕树下,再也没有看糖画摊子一眼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驻足从未发生。只是她的脚步,似乎比之前轻快了一点点。
而远处阁楼上的墨羽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轻轻叹了口气,对身旁的灵鹤低语:
“看见了吗?尝了甜头,却不贪恋。该走时,绝不回头。”
灵鹤沉默地点点头,目光追随着那两个融入人流的小小身影,心中第一次对“三岁”这个年龄,产生了深切的怀疑。这是初生的小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