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为何丹书会对这把尺有反应——它根本不是什么量天尺的赝品，而是真正参与过天帝铸书仪式的祭器之一。而这符文，正是开启丹书第一重封印的钥匙图样。
那么孟千秋呢？
他为何能掌控这件祭器？又为何自称容器？
念头电转之间，青鸾的火焰再度增强。周天星斗图腾在烈焰中愈发清晰，星光洒落，干扰了天道虚影的凝聚。金光偏移半寸，擦着楚天肩头掠过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。
孟千秋察觉异常，猛然抬头：“滚下去！”
他左手掐诀，一道血光自袖中射出，直击青鸾双翼。那是三千道盟秘传的镇魂钉，专破灵体化身。
青鸾厉鸣一声，身形在空中翻转，险险避过。但她不敢再靠近星图核心，只能在外围盘旋，持续喷吐火焰，维持图腾不灭。
大殿内的气氛更加紧绷。
楚天站在原地，琉璃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。他不再看孟千秋，而是死死盯着那把尺。
他看清了更多细节。
在每一次挥动时，尺身都会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，像是在抽取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而每当这时，孟千秋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，仿佛承受着巨大的负担。
他在用这把尺压制体内的东西。
不是力量，是某种存在本身。
楚天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孟千秋耳中，“你不是容器的主人。你是被选中的祭品，用来封印它的容器。”
孟千秋瞳孔骤缩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我懂的是——”楚天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宝座，“你手里拿的根本不是武器，是枷锁。而你坐的也不是宝座，是刑台。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。
琉璃色的光芒随步伐扩散，脚下的碎石自动避开，仿佛不敢触碰他的靴底。
“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？”楚天继续逼近，“可你连这把尺为何会响都不清楚。它不是响应你，是在响应我。”
孟千秋猛地站起，量天尺横于胸前：“住口！”
“你不信？”楚天停下，嘴角扬起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每次它震动，我的丹纹都会提前半息感应？为什么你的气息，会随着尺身符文的闪烁而衰弱？你不是继承者，你是囚徒。”
大殿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唯有青鸾的火焰还在燃烧，琉璃色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孟千秋的手指紧紧扣住尺身，指节泛白。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再出手。
他知道楚天说中了什么。
楚天看着他，缓缓收起笑容。
“所以，这场清算，不是我欠你的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你欠我的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左脸的丹纹。纹路滚烫，与丹书共鸣越来越强。
“从你坐上那把椅子开始，你就已经输了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从来都不是选择者。而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前进。
双方对峙于大殿中央，三十步的距离，仿佛隔着生死界限。
孟千秋站在宝座前，量天尺横于身前，呼吸略显急促。他死死盯着楚天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，随即被愤怒掩盖。
楚天站立不动，全身琉璃色纹路静静流淌，像是一座即将苏醒的古老神像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五指微曲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青鸾盘旋于穹顶，双翼展开，火焰不灭。
大殿内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下一瞬，孟千秋猛然抬手，量天尺指向楚天心口。
楚天双眼微眯，丹纹骤然炽亮。
两股力量尚未碰撞，空气中已响起细微的撕裂声。
孟千秋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楚天看着他，等待对方先破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