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，附于右手指尖。以血为墨，以气为引，他在空中迅速画出一个倒写的“诛”字，笔顺逆转，最后一笔落下时猛然前推，将整个符文按向那名天兵的护心镜。
“破。”
一声轻喝。
护心镜上的原字剧烈震颤，随即翻转，符文逆流，银甲天兵动作瞬间僵直，体内灵力暴乱。楚天趁机催动丹书系统，将剩余法则丹的能量顺着那股紊乱之力注入其体。
轰——
第一具天兵炸开，血肉与铠甲一同爆裂，化作漫天血雾。
连锁反应立即触发。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百万天兵体内符文相继崩解，自爆接连发生。轰鸣声此起彼伏，如同雷暴碾过大地。血雾升腾，洒落在白骨通道之上，将原本灰白的骸骨尽数染成猩红。
楚天站在原地，衣袍未湿，鲛绡银线衣泛起微光，替他挡下了溅射的血滴。他左手仍按在丹炉印记上，脸色略显苍白，但眼神未乱。
青鸾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冲击逼得后退几步，脚下一滑，险些摔倒。她扶住旁边的骨墙稳住身形，掌心触到湿滑的血迹，猛地缩回手。
就在这时，她察觉不对。
幽影领域不知何时已悄然展开，一圈黑焰环绕周身，可如今，那黑焰边缘竟开始泛红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渗透进去。她试图收回领域，却发现有几缕火焰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，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“怎么了？”楚天转身看向她。
她张嘴想答，却只觉喉间一阵腥甜，强行咽下。摇头道：“没事……可能是刚才震得太厉害。”
楚天走近一步，伸手探向她的领域。指尖刚触到黑焰边缘，便感到一股异样的波动——微弱，但确实存在，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。
他皱眉。
“血雾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青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发现掌心残留的血迹正缓缓渗入皮肤，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，正往手臂蔓延。
“他们不是单纯来杀我们的。”楚天盯着地上尚未散尽的血雾，“是有人想借我们之手，把这些东西放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蛊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藏在他们体内，靠自爆传播。现在……已经在你领域里扎根了。”
青鸾猛地抬头：“你是说，这些天兵……本来就是容器？”
楚天点头：“被人种了蛊，再派来送死。我们杀了他们，反而成了帮凶。”
她怔住，看着自己逐渐染红的黑焰，忽然觉得那火不再属于自己。
楚天沉默片刻，抬手按住她肩膀：“还能撑住吗？”
她吸了口气，努力站直：“能。只要还没失控，就能走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转身望向前方。
那条骸骨路依旧延伸，尽头仍是那道银灰色光缝，似乎从未改变。但此刻，空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楚天迈步向前。
青鸾跟上，脚步比刚才慢了些，每一步落下，鞋底都会粘起一层血泥。她左手扶着骨墙前行，右手始终拢在袖中，紧紧压住那团仍在挣扎的黑焰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血雾，卷起碎骨，整条通道像是活了过来。远处，隐约传来骨骼相互碰撞的声音，像是有更多的骸骨正在自行拼合。
楚天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这条路还没走完。
而真正的危险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