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依旧坐在冰面上，靠着后方一块凸起的寒石。她双手环膝，脸色苍白，呼吸很轻。脚踝上的半截锁链已经不再震颤，表面光泽也暗淡下来，像是失去了某种联系。她看着楚天的背影，看着那颗悬浮的黑球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她感觉不到恐惧，也不觉得解脱。她只是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从她吞下噬魂丹的那一刻起，她就不再是单纯的卧底，也不是七杀剑宗的掌灯侍女。她是幽冥火凤，是封印的一环，是这场棋局中无法回避的变量。
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幽影之力耗尽，经脉空荡，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。她只能坐着，看着，听着。
楚天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轻轻触碰左脸。三道丹纹已经褪去，皮肤恢复如常，但那股灼热感仍残留在神经末梢。他又摸了摸掌心，丹炉印记还在，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你还活着，你还掌控着力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。
体力消耗巨大，但他不能倒。只要这颗黑球还在，只要识海中的回音未散，战斗就没有结束。他必须保持清醒，必须守住这个位置，守住这片空间。
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赶来。他只知道，自己现在是唯一的守门人。
黑球静静漂浮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映不出任何影子。可楚天盯着它，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动，像是摩柯的眼睛，正透过裂缝注视着他。
他没移开视线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远处的混沌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。不是能量冲击，也不是空间撕裂，而是一种……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楚天眼神一凝，右手悄然握紧。
来者未现，但气息已至。那不是混沌本身的紊乱，而是有目的的接近，节奏稳定，步伐清晰。对方不急，也不躲，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，也知道自己会在这里。
楚天没回头，也没喊。他只是将左手重新按在丹书所在的位置，神识扩散，锁定周围每一寸虚空。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可能才刚刚开始。
青鸾也察觉到了。她抬起头，望向混沌深处，眼神有一瞬的恍惚。那脚步声让她想起了什么——七杀剑宗的长廊，深夜巡值的执事，还有她第一次看到楚天时，他站在药炉前，指尖轻叩三下器皿的声音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音。
楚天依旧站着，背影挺直。他的影子被远处微弱的光拉得很长，横贯冰面，一直延伸到黑球下方。那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像是风吹过，可这里没有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楚天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寂静：“谁？”
对方没有回答。
但那脚步声没有停。
楚天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前，随时准备催动丹书，再次唤出葬天棺。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几乎与心跳同步。每一根神经都绷紧，等待着那个从混沌中走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