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下那点幽光骤然膨胀,顺着地脉如蛇疾行,直扑双生树根。楚天鞋底还压着焦土,脚心却猛地一烫,像是踩进了烧红的铁浆里。他未及反应,左脸丹纹已自行燃起,紫焰脉络在皮肤下游走,不受控制地跳动。掌心余热未散,双色火焰却在经脉中乱窜,灰焰吞光,紫焰焚魂,原本温顺如药引的火势,此刻像脱缰野马,撕扯他的血肉。
头顶传来裂响。
两棵巨树同时震颤,树干扭曲挤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金焰火冠剧烈晃动,光芒忽明忽暗。那些刚刚弥合的地面裂缝再度崩开,幽光自地底喷涌而出,缠绕树根,如同无数条发光的藤蔓勒紧躯干。树皮寸寸剥落,露出内里翻滚的混沌气流。左侧枯骨般的枝干与右侧燃烧幽冥火的躯体开始融合,木屑与火星四溅,整片空间嗡鸣不止。
“不对。”楚天低语,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气浪吞没。
轰——!
千丈巨影拔地而起。
双生树彻底合体,化作一尊由破碎仙域残片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。宫阙梁柱成了臂骨,断剑残甲嵌入躯干,铠甲碎片覆盖胸膛,头颅则是两座倒塌神殿交叠而成。眼窝深处,灰紫交织的狂焰熊熊燃烧,映出扭曲的天地倒影。它抬起一只巨足,踏下时整片大地塌陷三尺,黑气自脚底蔓延,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。
“你们都该成为我的养料!”声音从它全身每一道缝隙中传出,不是吼叫,而是千万人齐声低语的叠加,带着腐朽与饥渴的气息。
楚天后退半步,体内火焰猛然逆行,经脉如被刀割。他抬手按住左胸丹炉印记,试图以丹道通灵稳住火候,却发现双色火焰根本不听调遣。灰焰在左臂经脉中暴冲,撕裂皮肉;紫焰在右肋横扫,烧灼脏腑。鲜血渗出皮肤,尚未滴落便被高温蒸成带火星的雾气。他咬牙,强行催动感知,识海中丹书无声轻震,却无系统提示,无资源兑换,仅存本能提醒他:这不是外敌入侵,是力量反噬。
巨剑成型。
混沌暴君双手握持由断梁、残碑、锈刃熔铸而成的巨兵,横扫而来。空间如玻璃般炸裂,裂痕蔓延百丈。楚天侧身闪避,仍被余波击中肩头,鲛绡银线衣瞬间焦黑一片,护体真气寸寸崩解。他踉跄滑出数十丈,玉佩在识海中剧烈搏动,似要挣脱束缚,脱离本源。
青鸾立于原地,羽翼焦枯,气息微弱。她盯着暴君躯干中那一缕若隐若现的幽冥火源头,瞳孔收缩。血脉深处传来共鸣,不是敌意,而是熟悉的牵引——那是她曾承接过的火种,如今却被混沌裹挟,沦为吞噬万物的工具。她知道,若再无人干预,这股力量将彻底失控,连同他们一起碾为尘埃。
她动了。
没有呐喊,没有迟疑,身形一闪,直扑暴君巨足。百丈身躯撞上山岳般的腿骨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双臂张开,死死抱住那布满仙域残片的脚踝,仰头嘶喊:“用我的精血为引!”
话音未落,她咬破舌尖,一口心头精血喷出,洒在暴君小腿表面。血珠接触混沌躯体的瞬间并未蒸发,反而如活物般顺着裂缝钻入。她双手迅速划动,在残片交界处刻下符文——逆阵初成,血光流转,呈逆向螺旋状向上攀爬。暴君动作一滞,眼窝中的狂焰剧烈闪烁,似乎察觉到了威胁。
“你疯了!”楚天怒喝,强忍经脉撕裂之痛抬头。
青鸾不答。她十指染血,继续刻画,每一笔都耗损凤凰本源。羽翼边缘开始片片剥落,化作灰烬随风飘散。她的脸色迅速苍白,呼吸急促,但手未停。逆阵完成七成,血纹亮起刺目红光,暴君整条右腿陷入短暂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