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站在“X”形光阵中央,双臂仍维持着交叉的姿势,掌心残留着法则之焰的余温。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,不是因为恢复,而是麻木——经脉干涸如枯井,骨骼裂纹蔓延至肩颈,每一次呼吸都从肺里扯出铁锈味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,像被时间遗忘的刻度。
他没低头看自己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空。那道由双剑划出的十字光幕还在燃烧,灰白与赤黑交织,如同天地间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两界融合并未停止,反而在某种失控中加速——左侧九重天门崩解为星屑,香火云雾化作灰烟;右侧混沌旋涡向内塌陷,灰烬如雨落下。可这重组并非有序,而是混乱的撕扯,仿佛两个世界都在争夺主导权,而他成了唯一的支点。
就在这一瞬,异变陡生。
虚空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,不是来自某一处,而是四面八方。无数泛着冷光的法则锁链从空间裂缝中探出,扭曲如活蛇,每一条都铭刻着古老符文。有的缠绕时间沙漏,细沙逆流;有的凝成锋利刀刃,边缘割裂空气发出刺耳鸣响;还有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,盘踞于头顶,其上浮现出因果二字,字迹不断剥落又重组。
楚天瞳孔一缩。他认得这些——那是构成世界根基的规则本身,此刻却脱离了轨道,暴走失控。
第一根法则锁链猛然抽来,目标不是他,而是青鸾。
她还跪在三步之外,双手撑地,指甲断裂处渗着血。凤凰法相早已残破,仅剩一层薄薄的火影贴附体表。空间法则化作的利刃擦过她的肩头,没有留下伤口,却将她的法相从中劈开,左右两半各自漂浮,随即又被时间法则倒卷,重新拼合。但她脸上没有解脱,只有痛苦——每一次重组,都是本源的消耗,是生命在被无声削去。
第二击紧随而至。因果锁链缠上楚天脖颈,冰冷刺骨,勒得他喉骨咯吱作响。他抬手欲斩,却发现这锁链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“因”与“果”的片段编织而成,斩断一段,立刻有新的因果浮现填补。它不杀人,却要将他拖入无尽轮回的起点,让他永远困在某个未曾发生的选择里。
他咬牙,强行稳住意识。识海深处,丹书微微震颤,传来熟悉的温热感。他知道这是系统在提醒他使用能力,可现在不能用——一旦激活“逆命丹劫”或调用“资源兑换”,都会引发更大的天机波动,可能直接引爆整个空间。他只能靠自己。
他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带着焦土与血腥味,灌入胸腔。再睁眼时,左脸三道丹纹已悄然浮现,紫焰脉络在皮肤下游走。这不是系统之力,是他以意志强行唤醒体内残存的丹纹力量,暂时稳固神魂,防止被混乱法则同化。
他必须看清这些暴走的法则本质。
目光扫过四周,他终于分辨出三大主链:
中央那柄不断切割虚空的空间利刃,每一次挥动都会让青鸾的法相分裂一次;
悬浮于高处、沙漏倒转的时间之链,正缓慢吞噬她的生命力,使其在生与死之间反复循环;
而缠绕他脖颈的因果锁,则试图将他拉入一个不存在的记忆回廊——那里有药王谷的老药师,有童年时的炼丹炉,有母亲临终前的手印……全是真实的片段,却被拼接成虚假的命运。
楚天喉咙一甜,咳出一口血。他没去擦,任由血丝挂在唇角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若继续被动承受,别说重塑秩序,连他们二人都会被法则碾成虚无。
就在这时,青鸾又一次被空间利刃撕裂。
她的身体瞬间化作数片,火焰法相碎成光点飘散。时间沙漏立即倒转,那些碎片开始回聚,可重组的过程极其缓慢,每一秒都像是在熬炼灵魂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声音被因果乱流吞没。
楚天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