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流光撕开混沌的刹那,前方那点微光骤然扩张。它不再是一枚孤星,而化作一片横亘虚空的光幕,九霄仙域的残影倒悬其上——山河断裂,三十三重天层叠错位,星轨如蛛网崩裂。楚天没有减速,流光压缩至针尖大小,直刺光幕中心。
就在触及的瞬间,裂纹中喷涌出紫色光芒。
那不是光,更像活物的触须,带着腐臭般的法则波动,顺着流光逆向缠绕。楚天体内经脉猛然一缩,像是被滚烫的铁水灌入,十万八千枚丹纹金骨自发震颤,紫焰在骨骼缝隙间游走,将侵蚀之力挡在外围。他咬牙维持流形,指尖前压半寸,金色锋芒炸开一道细缝,整个人穿了进去。
落地无声。
脚下是虚无,却又仿佛踩在破碎的琉璃之上,每一步都传来细微的龟裂声。头顶的天空布满裂痕,紫光从裂缝深处爬行而出,沿着不存在的地平线蔓延。远处,一道人影立于最大的裂口之上。
那人披着褪色的帝袍,身形模糊,面容不可辨,唯有手中巨剑清晰可见——由九柄断剑熔铸而成,剑脊上刻着断裂的星图,剑刃垂地时,空间如纸张般被划开细长黑口。
楚天收拢双翼,法相隐去,左手指节抵住丹炉印记,轻轻叩了三下。识海中的丹书微微一震,未有回应,却有一丝温热自书页渗出,顺经脉流转至心口。
天帝投影缓缓抬剑。
没有言语,没有气势压迫,只是简单的一斩。但这一剑落下的轨迹,直接割开了时空本身。剑锋过处,现实被剖成两片,中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错乱景象:某一世的楚天跪在废墟中捧着青鸾的灰烬,另一幕里他手持完整凤凰玉佩走向白泽,还有一帧画面中,他的身体正在化为金色雨滴飘散……这些都不是幻象,而是被剥离出来的“可能性”,随着剑势一同斩来。
楚天左手猛按眉心。
丹纹铭刻——启!
左脸三道血痕骤然裂开,紫焰喷涌而出,在体表凝聚成半面铠甲。十万八千枚丹纹金骨同时亮起,经脉中沉眠的力量被强行唤醒,顺着奇经八脉奔涌至四肢。他右脚踏地,地面轰然炸裂,借力腾身而起,迎向那一剑。
剑未至,风已割肉。
空间碎片如刀刃般刮过肩胛,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他不闪不避,双手交叉于胸前,金色流光自掌心爆发,凝成一面椭圆光盾。下一瞬,巨剑劈落。
撞击无声。
但整个混沌海炸开了。
紫与金的光潮呈环状扩散,所过之处,虚空如玻璃般粉碎,露出其后翻涌的黑暗本源。楚天双臂剧震,光盾出现蛛网裂纹,双腿陷入脚下虚地三寸。他喉咙一甜,一口血喷在胸前,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天帝投影站在原地,巨剑依旧下压,剑尖距楚天眉心仅剩三寸。
就在这僵持之际,裂纹中突然涌出黑色火焰。
那火没有温度,也不燃烧实体,只是静静漂浮,却让楚天瞳孔骤缩——那是虚无之焰,来自混沌边荒最深处的湮灭之火,曾焚尽十二祖巫的真灵。此刻它顺着紫光流淌而出,缠上巨剑,使得整把兵器泛起幽暗光泽。
压力陡增十倍。
楚天膝盖微弯,地面继续塌陷。他能感觉到丹纹铠甲在缓慢剥落,紫焰被压制回皮肤之下。但他仍站着,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指向天帝投影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