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登临天帝之位,也不是继承这套腐朽秩序,而是跳出“被规定”的框架,在毁灭与延续的夹缝中,走出自己的存在方式。
他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满是金属锈蚀与能量衰变的气息。四周仍在崩塌,头顶星海碎裂,残骸如雨坠入混沌海。锁链嗡鸣不止,仿佛也在回应这场动荡。
他不再犹豫。
心神沉入丹书深处,以全部意志感应那股更深邃的力量源头。就像潜入深海,越往下,压力越大,头痛欲裂,经脉如被烈火焚烧。但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我不是要窥探天机。
我是要改命。
丹书微微震颤,像是听到了这句话。半页残图上的古字开始流动,重新排列,隐约勾勒出某种路径——并非功法,也非阵图,而是一种“存在状态”的模拟推演。
他意识到,这是通往超脱境的雏形指引。
可他还不能突破。条件未足,根基未稳,强行冲击只会被反噬成灰。眼下唯一能做的,是建立连接,让自己的意识与丹书中那股力量产生共鸣。如同搭桥,哪怕只通一缕,也是希望。
他调动丹道通灵,不再扫描外界法则,而是反向探查自身——经脉中的丹纹分布、识海里丹书的位置、心脏跳动与丹火燃烧的频率。他要把自己的一切,变成一座可沟通更高层次的“容器”。
时间不知过去多久。
外界的轰鸣似乎远了些。九剑余威仍在肆虐,但已被他用丹纹循环挡在外围。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,每一次吐纳,都像在吞吐星河残烬。
忽然,他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丹书深处,并非空无一物。那里有东西,沉睡着,庞大得无法估量。它不回应言语,也不接受命令,但当楚天将“改命”二字化为执念灌入时,它……轻轻动了一下。
如同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。
楚天心头一震,差点中断连接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继续维持沟通姿态。他知道,自己触到了禁忌边缘。再多一步,可能神魂俱灭;可若不进,便永远困在这艘腐烂的方舟里,成为下一个被规则吞噬的祭品。
他选择向前。
哪怕只是伸出手,摸一摸那扇门。
指尖在颤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兴奋。他这一生,从青阳镇逃亡开始,就一直在被人追杀、被规则打压、被命运碾压。如今,他终于看到了墙外的世界。
哪怕只是一道缝隙。
头顶,星河彻底破碎。最后几颗星辰熄灭,光芒沉入混沌海。锁链剧烈晃动,天帝本尊投影依旧悬浮原地,周身天光波动不定,似在评估眼前之人的变化。
楚天盘坐于金属地面,双掌交叠护丹田,闭目不动。一滴汗从额角滑落,顺着脸颊流下,在下巴处凝聚,迟迟未落。
风停了。
空间静止。
只有那一滴汗,在即将坠落的瞬间,映出他紧抿的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