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终结轮回而来。”
“我为超脱而战。”
三句话在他心中反复回荡，如同钟鸣，压过灵魂被焚烧时发出的无声嘶吼。他的意识在清醒与崩溃之间来回撕扯，有时觉得自己已经死了，有时又觉得从未如此清醒。
丹书依旧沉默。
但它没有脱离，也没有崩解。它静静地待在那里，像一块烧红却不爆裂的铁，承受着主人灵魂被炼化的全过程。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支撑，哪怕不言不语，也足以证明这条路并非虚妄。
时间失去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三天三夜。楚天的身体仍立于原地，双目紧闭，面部肌肉因持续承受剧痛而微微抽动。左脸丹纹已由暗红转为近乎发黑的深褐，像是即将龟裂的干涸河床。嘴角溢出血丝，顺着下巴滴落，在胸前洇开一小片暗色痕迹。
他的呼吸极微弱，但节奏未乱。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刻意的控制，哪怕在意识模糊之际，本能仍在执行最基本的调息法则。这是多年炼丹养成的习惯——哪怕炉火失控，手也不能抖。
现在，他自己就是那座炉。
他自己是药。
他自己是火。
当最后一丝抗拒从灵魂深处被烧尽，当所有杂念、情绪、过往执着皆化为灰烬，混沌之火终于稳定下来。它不再狂暴肆虐，而是缓缓流转于泥丸宫四周，如同环绕星辰运行的星环，虽仍灼热，却已有秩序可循。
突破尚未完成。
超脱境的大门仍未开启。
外界的压迫也还未降临。
但他已经踏进了门槛。
他的身体依旧僵立，双脚未曾移动分毫。风从头顶裂缝吹下，卷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完整的左脸。三道丹纹静静蛰伏，颜色深沉，仿佛吸收了太多火焰之力，正在内部酝酿某种变化。
识海中，丹书边缘那一丝极淡的金光仍在复苏，缓慢而坚定。
楚天站在方舟核心的焦土上，一动不动。
灵魂仍在燃烧。
炼化仍在继续。
痛苦未曾减轻。
他的右手，依然贴在丹炉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