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光压顶,百丈之距不过一瞬。空间如纸被撕,边缘卷曲焦灼,露出其后混沌无序的虚无底色。楚天瞳孔映着那道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光柱,体内经脉早已干涸如荒漠,丹田仅存一丝微弱灵流,在符文与丹纹交织的残余波动中艰难流转。
他没有再推第八次轻叩。
掌心微光骤然收回,不再向前渗透,而是猛然向胸前一划。三道交叉弧线在身前凝成虚影,如同刻入空气的烙印。这是本能——来自识海深处那卷丹书的无声牵引,不靠思索,只凭生死一线间的直觉驱动。
紫焰自左脸三道血色丹纹内腾起,不是燃烧,而是从血脉深处榨取最后一丝潜能。经脉断裂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他未动分毫。指尖在虚空连点七次,每一次都伴随着指节崩裂的轻响,血珠飞溅,落在尚未凝固的焦土上,瞬间蒸腾为雾。
三十六道法则线自那三道交叉符文中延伸而出,彼此交错,编织成半球形屏障。表面浮现出细密回路,与他脸上丹纹同频闪烁,仿佛整座屏障皆由其血肉为引、意志为丝织就。屏障成型刹那,黑光轰然撞至。
无声巨震。
没有爆鸣,没有冲击波,只有现实结构被强行抹除时那种令人牙酸的“剥离”感。屏障剧烈震荡,法则线多处断裂,又在下一息自愈重连,如同伤口溃烂又结痂。反噬之力顺着丹纹传入四肢百骸,肋骨发出细微碎裂声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,沿着下颌滴落。
楚天盘膝而坐,双掌贴于屏障内壁,不再试图扩展改写范围,而是将残存灵流与识海中尚存的符文银线同步输出,按“三短一长”的节奏,持续注入稳定波动。每断一缕法则线,便立即以意念牵引重连,动作精准得如同修补河坝的匠人,不容丝毫差错。
外界一切声音消失。
唯有屏障震动频率与他心跳逐渐趋同。每一次搏动,都推动一丝力量注入防线。他的呼吸变得极浅,胸膛几乎不动,全靠腹部微弱起伏维持气息循环。视线开始模糊,焦土边缘的封锁网残影在他眼中扭曲晃动,像风中残烛的光影。
他知道不能闭眼。
意识一旦涣散,便是彻底湮灭的开端。
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痛觉刺穿神魂迷雾,让他重新聚焦。双眼睁开,目光死死盯住屏障外那道不断施压的黑光。它没有前进,也没有后退,只是持续压迫,仿佛要将这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痕迹缓缓碾磨成尘。
楚天分出一丝意念,沉入三尺焦土之内。
不再拓展边界,而是深化已有区域的法则烙印。他将残余的一丝符文秩序之力沉入地底,如同埋种生根,使封锁网无法在此再生。哪怕未来屏障破碎,这三尺土地仍能保留一丝“存续”的定义根基,不至于完全归零。
屏障表面已出现蛛网状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