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喉头一甜,鲜血从嘴角滑落,在剑身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红线。左脸丹纹裂痕蔓延,紫焰从缝隙中不断溢出,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回,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封禁。他能感觉到,识海中的三重护盾正在崩解,每一层碎裂都带来一次神魂震荡,仿佛有巨锤在颅内反复敲击。
青鸾双翼收拢,火羽根根倒竖,指尖凝出七根幽黑如墨的火针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抬手一引,火针顺着楚天脊椎经脉刺入。第一根落下时,天地嗡鸣,空中浮现出半截残影——一袭帝袍下摆,踏星而立,目光未落,威压已至。
楚天咬牙,牙龈崩裂,血沫喷在胸前。那不是幻觉,是烙印断裂时引发的天道回响。第二根火针刺入,残影升至腰际,一道金色锁链自他脊骨崩断,炸成光点四散。第三根落下,帝影凝实至胸膛,袖袍轻动,一股法则之力自虚空中压下,逼得楚天膝盖一沉,单膝触地。
青鸾手腕一抖,第四根火针精准钉入命门穴。楚天闷哼,瞳孔骤缩,识海中血字再次浮现:**“天道侵蚀+7%”**。这一次,血纹不再停留,而是如藤蔓般沿着神识脉络爬行,缠绕他的记忆、意志、本源。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炼丹的画面被金线贯穿,母亲临终推开丹炉的动作被重演三次,每一次都多出一道不属于他的手势。
“不是我做的……”他低吼,额头青筋暴起。
第五根火针落下,第五道金链断裂。空中帝影已完整显现,面容模糊,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冷漠。第六根刺入时,天地静止,连风都凝在半空。第七根火针悬于楚天尾椎上方,青鸾手臂微颤,火羽边缘开始碳化剥落。
“最后一根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断了它,烙印才真正剥离。”
楚天抬头,视线穿过帝影,直视那双不属于人间的眼睛。他忽然笑了,嘴角咧开,血流更急。“那就断。”
青鸾手腕一沉,火针贯入。
轰——
七道金链同时崩解,炸出一圈法则涟漪。帝影猛然转头,一指落下,符文自天而降,凝成“诛逆”二字,空间冻结,楚天四肢无法动弹。青鸾横身挡在前方,双翼展开,幽冥火化作屏障。符文撞上火翼,瞬间烧穿三根主羽,灰烬飘落如雪。她喷出一口血,身形后退三步,脚跟踩裂石板。
楚天趁机抬手,眉心紫焰翻涌,凝出一道逆纹符印。那是他在丹书自主演化“破局三式”时悟出的法则——丹道即逆命。他将残存的丹书之力尽数灌入符印,迎向“诛逆”符文。
两股力量对撞,无声无息。
符文崩解,帝影开始消散。临灭前,一道低语直接响在楚天神魂深处:“……你逃不出轮回。”
风重新流动。
楚天跪在地上,呼吸粗重,左脸丹纹焦黑如炭,仅存一丝微弱紫光在裂痕中跳动。青鸾半蹲在他身旁,火翼残破,黑焰黯淡。她抬手按在他后颈,输入一丝幽冥火,助他稳住经脉。
“烙印断了。”她说,“但天道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楚天没答,只是缓缓抬头。就在这一瞬,中州方向的地平线骤然扭曲。大地裂开,一道宽达百丈的沟壑横穿山脉,浊黄水流自地底喷涌而出,逆冲向天。那不是水,是黄泉之气凝成的液态死息,带着腐骨蚀魂的腥气,所过之处草木尽枯,岩石化粉。
丹书在识海中自动翻页,一行血字浮现:**“黄泉异动,与山河社稷图有关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