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悬在指尖，映出那双眼睛的刹那，楚天的手猛然一颤。
他没有甩落它，也没有抹去。那滴血静静停着，像被无形之力托住，而那双眼的影像也未消散，反而愈发清晰——冷光如刃，穿透风雪，直刺神魂。
青鸾察觉异样，立刻侧身挡在他前方，赤瞳微缩。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掌心幽冥火悄然凝聚，黑焰在指间流转，随时可焚尽一切来犯之物。
就在这时，冰原深处传来第一道破空声。
不是风啸，也不是雪崩，而是某种极锐利的切割音，像是刀锋划过冰层，又似骨节在寒夜中错位摩擦。紧接着，三道黑影自玉璧方向疾掠而来，踏冰无痕，速度竟比风还快半息。
“来了。”青鸾低语。
楚天迅速收拢五指，将那滴血连同影像一同握入掌心。剧痛并未传来，反倒是一股阴寒顺着血脉倒灌而上，直冲识海。他咬牙压下翻涌的气息，体内十万八千枚丹纹瞬间激活，封住七经八脉，硬生生截断那股外来侵蚀。
三道人影落地成阵，呈品字形围拢。居中者身形枯瘦，披着灰白长袍，头颅半透明，隐约可见颅内漂浮着一枚碎裂的玉符。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惨白的骨剑，剑身布满细密裂纹，却透出令人胆寒的死寂。
九幽长老残魂。
楚天认得这气息——第七卷中，丹书曾闪过一段残影：墨九幽亲手将这名弟子炼成傀儡，因其背叛师门，妄图窃取《噬丹录》。此人死后魂魄不散，反被天机阁收编，成了专克丹修的执法统领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残魂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的腐尸所发，“丹田未毁，命格完整。执行清除。”
话音未落，骨剑已动。
一道白虹撕裂风雪，直取楚天小腹丹田。这一剑不带丝毫灵气波动，却让整片冰原的温度骤降十度，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冰晶，簌簌坠落。
青鸾反应极快，横身拦在楚天身前，双掌推出，幽冥火化作一道黑焰屏障。轰然巨响中，火焰与骨剑相撞，爆开一团霜火交织的气浪，余波扫过冰面，竟犁出三道深沟。
可那剑势未止。
残魂冷笑，手腕一抖，骨剑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，绕过火幕，再度刺向楚天腰侧。这一次角度刁钻，避无可避。
楚天猛地后仰，护体衣裂开一线，灼热感瞬间蔓延。他借力翻滚，足尖点地，顺势跃退十余丈，青鸾紧随其后，两人背靠背立于断崖边缘。
风更烈了。
远处，更多黑影正从玉璧四周浮现，皆穿着天机阁执法队的灰袍，手持锁链与禁器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“他们不止一个目的。”楚天沉声道，“不只是杀我，是要废我丹道根基。”
青鸾点头：“骨剑上有噬丹纹，一旦刺入丹田，哪怕不死，也会终生无法凝丹。”
楚天闭眼一瞬，识海剧烈震荡。那丝银光仍在游走，与心魔镜碎片共鸣不断，此刻又被外敌逼迫，几乎要冲破封印。他强提丹纹之力，将乱流压制回眉心轮。
就在执法队即将合围之际，他背后忽然浮现出一道虚影。
那影子与他容貌相似，却眼神空洞，衣袍无风自动。它抬起手，指尖轻点地面，刹那间，方圆百丈内的残雪竟凭空扬起，聚成一道旋转的雪柱，模拟出御风术的灵力轨迹。
执法队果然被误导，数人调转方向，扑向雪柱。
“走！”楚天低喝。
他拉着青鸾，足下丹纹烙印接连闪现，借反冲之力疾退，直奔断崖另一侧。身后，骨剑呼啸追击，几次擦过肩背，留下数道浅痕。
残魂站在原地，未追。他望着那道幻影缓缓消散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“丹书……自主显化？”他喃喃，“禁忌之力，竟还能护主？”
他抬手召回骨剑，冷冷下令：“封锁四野，不得放一人离开。我要亲眼看着他的丹田被剜出来。”
断崖尽头，风势稍缓。
楚天靠在一块巨岩后喘息，掌心再次传来灼烫。那滴血早已融入皮肤，但那双眼的影像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他不敢深想，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。
青鸾盘膝坐下，左臂伤口渗血，幽冥火微微摇曳，显然受创不轻。
“不能久留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。”
楚天点头，正欲起身，忽觉脚下冰层微震。
一人自阴影中走出。
白衣胜雪，眉心一点金印若隐若现。他步伐无声，每一步落下，脚边积雪竟自动融化又冻结，形成一圈圈规则的冰纹。手中无兵刃，双手合十，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。
释空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