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沉默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遗忘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，她可能会忘记他。
可他也知道，自己别无选择。
这图录不能留在他识海太久。他已经承受过太多次精神侵蚀，再强行容纳，只会引发丹劫反噬。而青鸾不同。她曾吞噬噬魂丹，识海经历过一次重构，具备更强的容纳能力。更重要的是，她与他之间有羁绊共鸣，能降低传承排斥。
他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双手结印，掌心相对，将丹书中的《寂灭演武图》残页缓缓抽出。那卷轴化作一道金色光流，在空中盘旋片刻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青鸾抬起头，目光涣散，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她嘴唇微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楚天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“对不起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双手一推。
金光如箭，直射入青鸾眉心。
她身体猛地一僵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脊背弓起，双臂张开又猛然收拢。赤瞳在瞬间转为纯金，映出一幅宏大战场——天帝持剑斩断外神触须，血雨洒落星河，亿万生灵灰飞烟灭。
那画面只持续了一息。
下一瞬，她双眼翻白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随即软倒下去。
楚天伸手接住她，将她轻轻放平。她呼吸微弱，但还算平稳。体表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，与脚踝镇魂锁交相辉映，仿佛某种古老契约正在悄然生效。
他坐在她身旁，右手搭在焚霄剑柄上，左手轻轻覆在她额头。
丹书静静悬浮于识海，提示浮现：“《寂灭演武图》残页已成功转移，传承完成”。
他没有放松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。
青鸾昏迷了，但她识海中埋下的东西，终会醒来。而那些被抹去的记忆，是否真的消失？还是只是沉入更深的角落，等待某一天反噬？
他抬头望向空间壁障。扭曲的光影仍在蠕动，像是一层薄纱后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忽然，青鸾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楚天立刻低头。
她依旧闭着眼，可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，形成一个不属于她的弧度。
那笑容冰冷，毫无温度。
他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手指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