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的手指从焚霄剑柄上收回,掌心残留的血痕已干结成暗褐色。他缓缓睁开眼,呼吸平稳,体内三色丹纹流转如初,虽未完全恢复,但经脉中的法则之力不再躁动。青鸾仍伏在他背上,气息微弱而均匀,脚踝处的镇魂锁贴紧肌肤,纹路清晰,正一寸寸吸收着他逸散在外的法则之力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将左手轻轻覆在胸口,感受丹书在识海中的存在。那卷残破古籍静静悬浮,忽然泛起一层温润金光,不似警兆,反倒像某种牵引——自陨石带深处传来微弱共鸣,仿佛有东西在等待被唤醒。
他低咳一声,喉间仍有余痛,却不再犹豫。双膝微屈,借着空间锁链的牵引,在星空中踏出第一道跃迁。脚下冰岩崩裂,碎屑飘散如尘,他稳住身形,背负着青鸾,朝着那片轨迹异常的陨石群缓步前行。
每一步都极尽谨慎。扭曲的空间褶皱仍在波动,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撕扯。他依靠丹书预判路径,借大块陨石遮蔽冲击,缓慢逼近中心区域。途中,镇魂锁忽地轻颤,一股寒意顺着他后背蔓延而上。他顿了顿,察觉到锁链吸收法则的速度又快了几分,几乎成了持续消耗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是对青鸾,还是对自己。
越靠近核心,星辰排列越显诡异。原本杂乱无章的星域,竟隐隐构成环形阵势,像是天然护阵。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悬浮于虚空,通体暗红,表面布满龟裂纹路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它不动,却让整片星空的气息为之一凝。
楚天停下脚步,三色丹纹在皮肤下微微震颤,不是因敌意,而是本能的反应——如同野兽面对天敌时的退避。
他伸出手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矿石的瞬间,一道无形屏障骤然浮现。一股古老意志压来,他的手臂猛地一滞,经脉中三大法则同时紊乱,右臂空间锁链发出细微崩响。更异样的是,青鸾脚踝上的镇魂锁突然收紧,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与这矿石既相吸又相斥。
他收回手,眉心微蹙。
强取不行。
他闭目,左手按在左胸丹炉印记上。识海中,天命丹书缓缓浮现虚影,古朴卷轴展开一线,流淌出微弱金光。记忆随之翻涌——那一幕战场残影再度浮现:天帝立于裂口之前,手中丹书残页燃烧,身后仙界崩塌,前方是不可名状之物的触须。而在那最终封印的核心位置,正嵌着一枚暗红矿石。
补天石。
他睁开眼,咬破指尖,一滴精血缓缓溢出。血珠中流转着银白、幽蓝、赤金三色微光,正是融合后的混沌本源。他低声念出一句不知何时烙印在神魂中的口诀:“以我精血,契尔本源。”
血珠飞出,落向矿石。
接触刹那,龟裂纹路中金光暴涨,屏障无声溃散。矿石轻轻一震,竟主动朝他掌心靠拢。他顺势将其握入手中。
入手冰凉,却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经脉。三色丹纹猛然亮起,与矿石产生强烈共振,光芒交织,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光膜。他尚未反应,头顶星空骤然震荡。
三千星辰开始移动。
一颗接一颗,偏离原有轨道,重组排列。不多时,巨大的丹书轮廓横贯天际,星光为纸,符线为墨,一页页虚影在宇宙中徐徐展开。每一笔划都带着法则韵律,仿佛整个星域都在书写一部天命典籍。
紧接着,一道金色光柱自他头顶冲天而起。
粗如山岳,贯穿层层星域,直射向遥远的混沌边荒。所过之处,陨石粉碎,乱流平息,连扭曲的空间褶皱都被强行抚平。楚天双膝一沉,几乎跪倒,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那不是攻击,却比任何劫难更沉重——是天道的注视。
浩瀚威压降临。
非敌非友,却令人窒息。他的意识仿佛被置于天地秤上衡量,五脏六腑皆受挤压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丹书在识海疯狂震动,却无法言明危险来源,只不断释放出护持之力,维系心神不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