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陶落地的声响还在石阶上回荡,楚天站在原地,指节仍压着眉心残留的灼热。那滴心头精血已渗入皮肤,识海中的丹书安静下来,但经脉里翻涌的力量并未平息。他缓缓收手,掌心贴住焚霄剑格,借金属的冷意稳住体内躁动的混沌之力。
青鸾从墙边起身,脚步轻移半步,落在他身后稍偏的位置。她没说话,只是指尖微微一颤,一缕暗红火苗在掌心蜷缩成团,随时能化作杀招。
楚天睁开眼,目光扫过广场边缘。那些围观弟子早已退开,长老手持玉令伫立原地,脸色阴沉。两人对视片刻,楚天忽然抬手,将腰间丹炉取下,置于身前石台之上。
“今日炼一炉新丹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,“诸位若愿听,可留。”
人群微动,有人迟疑着靠近。长老冷哼一声,未阻拦,只将玉令收入袖中,远远站定。
楚天不再理会他人,指尖轻叩丹炉三下,炉壁微震,传出低沉共鸣。他闭目凝神,识海深处丹书自动翻页,一页虚影浮现——《万法归一诀》残篇流转出几行符文,随即隐去。他依此引动心法,将混沌之力导入双臂经脉,掌心泛起一层青铜色光晕。
青鸾眸光微闪。那是法则之力外显的征兆。
炉盖开启,楚天取出一枚尚未封丹的药胚,置于掌心。他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在空中划出三道符线,一一没入药胚之中。刹那间,药胚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,一道极淡的时间涟漪自其核心扩散而出,仿佛连空气都被拉长了一瞬。
“时间法则丹?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楚天不答,只将药胚重新投入炉中。火焰腾起,呈幽蓝色,夹杂着一丝青铜光泽。他双手结印,引导灵火慢熬,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千百遍。
半个时辰后,炉火渐熄。
他再次开炉,一枚通体泛着青铜光泽的丹药缓缓升起,悬浮于半空。它并不耀眼,甚至显得有些黯淡,可每当目光触及,便觉心跳迟了半拍,仿佛被抽离了刹那光阴。
十二道身影悄然混入人群。
他们穿着普通弟子服饰,站姿松散,眼神却始终锁定那枚丹药。其中一人袖口微动,一道黑气几乎不可察地逸出,却被楚天眼角余光捕捉。
他不动声色,左手轻轻抚过丹炉印记,稳住左脸隐隐发烫的丹纹。右手则悄然洒出一缕极淡的香气,随风弥散。这香无形无味,唯有丹书能感知其轨迹。
时间法则丹在空中缓缓旋转,释放出稳定的混沌波动。楚天当众将其封入玉瓶,放入储物戒,动作从容。
人群开始散去。
那十二人也随之移动,步伐看似随意,实则保持着固定间距与节奏。他们分作四向撤离,每一组三人,行动如出一辙。
楚天低头整理药匣,实则闭目感应。丹书传来细微震动,反馈出十二道气息正迅速远离,但方向各异,最终却隐隐指向后山禁地外围的一处交汇点。
他记下了那条隐秘路径。
回到居所时天色已暗。房间陈设简单:一张木床、一方矮桌、角落放着未点燃的安神灯。楚天坐于床沿,运转心法梳理体内残余紊乱之力。刚认主的丹书仍在与神魂融合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刺痛。
青鸾守在门外廊下,靠柱而立,双臂环抱,火纹在瞳底明灭不定。
夜渐深。
楚天正欲调息,忽觉枕边有异。他睁眼,一枚玉简静静躺在褥子上,表面刻着四个小字:“子时,后山”。
他未曾开门,也未察觉任何闯入痕迹。
指尖触上玉简,冰凉无温,探不出丝毫灵力波动。但他立刻警觉——这种干净得过分的状态,本身就是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