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在丹书封面上的刹那,楚天体内那颗悬浮于丹田中央的原始丹核微微一震。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动,只是掌心再次渗出一缕鲜血,顺着指缝滑落,在岩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红痕。
这道血线尚未断绝,他双掌已缓缓抬起,结印于胸前。一股极细微却极为凝实的牵引力自丹核深处升起,如同炼丹时控火的手法,将那团尚未成形的原始丹力一点点抽离出来。它沿着脊椎缓缓上行,每推进一寸,骨骼便发出低沉的鸣响,像是被无形之锤反复锻打。
颅骨最先开始变化。一道淡金色纹路自天灵盖蔓延而下,贴着骨面游走,勾勒出复杂的符形。紧接着是颈椎、肩胛、锁骨——每一处都浮现出与十二种法则相对应的丹纹,层层嵌套,宛如药液入模后冷却凝固的过程。他的皮肤并未破裂,但能看见皮下有光流窜动,如星河倒灌,静静流淌在筋络之间。
澹台镜月站在三步之外,赤瞳微敛。她未再出手,也未言语,脚踝上的半截锁链沉寂如石。方才那一渡星辉已耗去本源之力,此刻她只能注视着他独自承受这场蜕变。风从混沌深处吹来,卷起她素袍一角,却未能惊动其分毫。
墨九幽盘坐于断崖边缘,目光死死盯着楚天后背。他察觉到了异样——那具肉身正在发生本质的变化,不再是简单地容纳法则,而是将法则刻入骨髓,化为结构本身。他忽然冷笑一声,手掌悄然握紧,残魂之力在掌心压缩成刃,漆黑如墨,边缘泛着扭曲的波纹。
就在楚天引导原始丹力抵达胸骨中央之时,墨九幽骤然起身,身影一闪,已至其身后七尺。他没有迟疑,右臂猛然前送,“逆命黑刃”直刺楚天后心,速度之快,连空气都来不及撕裂。
刀尖触及背心的瞬间,楚天皮肤下突然亮起三道交叉状的金纹,自肩胛向脊柱汇聚。一道无形波动以他身体为中心爆发开来,仿佛有一枚微型丹药在体表自行引爆,产生强烈的反震之力。墨九幽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轰飞出去,接连撞断两根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,嘴角溢出一丝暗红。
他抹去血迹,非但不怒,反而低声笑了起来:“好……真是好!这副身躯,竟能自动生出法则丹阵护体,无需意识驱动,完全由肉身本能触发——你已经不只是在炼丹了,你在把自己炼成丹!”
楚天依旧没有回头。他双目闭合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正全力压制双腿骨转化时带来的剧痛。膝盖以下的骨骼尚未铭刻完成,能量流转至此处便出现滞涩,丹核中的原始丹力供应不足,几乎要中断整个重塑进程。
头顶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。第二道天道符文已然凝聚成型,比先前更为凝实,边缘缠绕着银白与漆黑交织的光泽,隐隐透出审判之意。压迫感如山岳压顶,整片岩地都在轻微震颤。
楚天咬牙,左脸火焰图腾骤然炽亮,一股源自恶念的狂暴力量自识海深处涌出,短暂激发潜能。与此同时,右臂星斗纹路共鸣震荡,引动虚空之中残存的一丝法则之力,顺着经脉补入丹核,形成短暂循环。
这一瞬,断裂的能量流重新接续。
原始丹力再度下行,涌入大腿骨、膝关节、小腿胫骨,直至足趾末端。每一块骨骼都被细细铭刻,金纹密布,流转不息。当他最后一根趾骨完成转化时,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沉,不再外放,反而内敛如渊。
他缓缓睁眼。
眸中星图疾速旋转,清晰映照出周围空间的每一丝扭曲。他能感知到混沌气流的走向,能捕捉到雷云中符文凝聚的节奏,甚至能察觉到墨九幽体内残魂的波动频率。这不是单纯的感知增强,而是肉身本身已成为规则载体,自然与天地共振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掌心伤口早已愈合,皮肤下星光隐现,骨骼轻鸣,似有无数细小的丹炉在体内同时运转。他轻轻握拳,指节发出清脆声响,空气中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——那是法则层面的扰动。
墨九幽缓缓站起,退至断崖尽头。他望着楚天的身影,眼中狂热未减,反倒更深了几分:“历代持有者皆想掌控丹书,唯有你,敢把丹书的力量烧进骨头里。你以为你是执衡者?不……你是第一个真正‘吃掉’规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