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掌心的符阵痕迹微微发烫,像是烙铁贴在皮肉上。他没有去看,只是缓缓收拢五指,将那道弯曲如环的印记压进掌纹深处。左脸丹纹余温未散,隐隐与识海中的丹书共鸣,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。
他迈步向前,脚下是龟裂的黑石地脉,缝隙中渗出幽蓝光芒,如同活物般随他的靠近而收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气,像是腐烂的花蕊混着铁锈,却不刺鼻,反而让人神魂微颤。他没有停顿,沿着地底通道一路深入,每一步落下,体内残破的元婴便轻轻震一下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片直径百丈的地下灵湖静静铺展,湖水呈深靛色,表面浮着细碎金光,如星屑游动。湖心孤岛之上,一株通体晶莹的树静静矗立,枝干如玉雕成,流淌着淡金色的汁液,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柔和光晕。根系深深扎入湖底,缠绕在一缕不断蠕动的漆黑裂缝边缘——那裂缝极细,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,像是一口通往深渊的呼吸。
生命果树。
楚天站在湖岸,目光扫过四周。这里没有守卫,没有禁制,甚至连一丝妖力波动都未曾察觉。太过安静了。他右手轻触丹炉印记,指尖微叩三下,确认丹囊中的法则丹仍在。随即闭目,借丹书紫焰感知地脉流向——果然,那股熟悉的混沌气息,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,顺着树根向上攀爬。
他刚踏出一步,地面骤然崩裂。
三道身影从湖底冲出,溅起数丈水浪。为首者披黑色战铠,额生独角,双目赤红如血,手中握着一杆血色幡旗,旗面猎猎作响,绣着无数扭曲面孔。楚天认得他——雷獠,九尾部族昔日战将,曾在归墟祭台前跪地宣誓效忠。
“交出生命果树!”雷獠声音嘶哑,不似人语,“它不属于人类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挥动嗜血幡。幡面翻卷,万道黑影从中喷涌而出,尖啸着扑向楚天。那些并非寻常魂魄,而是由怨念与魔气糅合而成的冤魂,每一具都带着生前执念,有的手持断刃,有的只剩半身,眼中燃烧着幽绿火焰,直冲神魂而来。
楚天未退。
他左手按住丹炉印记,右手探入丹囊,取出一枚金光流转的丹药。此丹以千年净心莲为主材,辅以七种清灵草药炼成,蕴含“净化”法则之力,专克阴秽邪祟。他曾将其封存,只为应对大劫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
刹那间,纯净金光自他百会穴冲出,化作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。金光所及,冤魂发出凄厉哀嚎,形体如霜雪遇阳,迅速消融。更有甚者,在触及光圈的瞬间便化为飞灰,连残念都未能留存。
左脸丹纹随之震颤,紫焰自皮肤下浮现,与体内金光交汇,形成内外双重领域。整个空间被笼罩其中,湖水翻腾,金屑沸腾,所有靠近的怨灵皆寸寸瓦解。
雷獠怒吼一声,再度催动嗜血幡。这一次,幡中涌出的不再是散魂,而是三具身穿古甲的巨尸,肩扛战斧,脚步沉重,每一步落下,地面便裂开一道深痕。它们身上缠绕着锁链,脸上刻满妖文,显然曾是妖庭重犯,死后仍被拘魂炼魄。
楚天眼神未变。
他缓步向前,每走一步,净化领域便推进一尺。金光与紫焰交织成网,将三具巨尸尽数包裹。不过瞬息,巨尸铠甲崩解,妖文褪色,连同体内残魂一同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