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靠在梯壁上,呼吸微弱。楚天蹲在她身旁,手指贴着她的脉门,察觉到血脉流动滞涩,幽冥火的余温在她体内断断续续地跳动。
他收回手,目光落在脚下的裂痕上。
那道青光仍在蔓延,像一道活物般向前爬行,直指前方浓雾深处。剑鸣声越来越密,不再是单一的震荡,而是成千上万把残剑同时震动,彼此呼应,形成一种压迫耳膜的低频轰鸣。
他站起身,将青鸾往身后护了半步。
第一柄残剑破土而出。
它从石阶缝隙中猛然刺出,锈迹斑斑,剑身布满裂纹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。紧随其后,第二柄、第三柄……数十上百柄残剑接连冲出地面,悬浮在空中,剑尖齐齐对准楚天与青鸾所在的位置。
空气中泛起波纹般的法则波动。
这些残剑没有主人,却仿佛被某种意志操控,迅速排列成环形阵列,剑刃交错,构成一座封闭的囚笼。每柄剑都在轻微震颤,释放出的气机交织成网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楚天右手按在胸口,丹书紧贴肌肤,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。识海内,那卷古书自行翻页,一页残篇浮现“剑”字,随即又隐没不见。
他明白,这万剑冢中的残魂已被人唤醒,而对方的目标,就是困住他。
他低头看向青鸾。她睁着眼,目光清明,但身体无法动弹。刚才那一箭虽被挡下,可法则之力已伤及根本,若不及时疗养,血脉会逐渐枯竭。
他咬破指尖,在她肩头画了一道符印,暂时封住经脉外泄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剑阵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一道人影缓缓凝聚。
他身穿灰白长袍,面容与陈玄夜有七分相似,但眼神空洞,没有血肉的质感,更像是由无数细密符文拼接而成的虚影。他的出现并未带来气息波动,可整个剑阵的节奏却随之改变,残剑的震颤频率统一归于他脚下踏出的节拍。
天机阁主投影。
楚天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本体,只是某种残留意志的具现,但即便如此,对方所掌握的力量也远超普通渡劫修士。更危险的是,那人影指尖缠绕着一条漆黑锁链,链身刻满古老符文,每一枚都与《寂灭演武图》的笔势一致。
那是由推演之力凝成的灭仙链,专破金身、斩因果。
投影开口,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:“你终于走到这里了。”
楚天盯着他,没有回应。
“你以为登天梯是飞升之路?”投影缓缓抬起手,灭仙链轻轻一抖,整座剑阵随之共鸣,“历代飞升者,不过是天帝埋下的养料。他们的魂魄被炼化,血肉被分解,用来维持九霄天庭运转千年。”
楚天瞳孔微缩。
“万剑冢不是墓地,是屠宰场。”投影继续说道,“每一把残剑,都曾属于一位‘成功’飞升的修士。他们以为突破了极限,实则踏入了祭坛。你脚下的阶梯,正是用他们的骨灰铺就。”
青鸾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楚天仍沉默,但左手已悄然移向腰间玉瓶。那是他最后的法则丹,原本打算留作保命之用。现在看来,若不能打破眼前僵局,连使用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他闭上眼,默念一句口诀。
丹书传回一丝温热,识海中的混沌之力缓缓聚拢。他引导丹纹沉入经脉深处,收敛全身气息,不让一丝波动泄露出去。这是他在生死战中学到的本能——越是危急,越要冷静。
投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嘴角微微扬起:“你在等反击的机会?可惜,你错了。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,灭仙链缓缓垂下,指向楚天怀中。
“我是来让你看清真相的。”
话音落下,灭仙链突然一震,一道符文脱离链条,飞向楚天胸口。
丹书剧烈颤抖。